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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尚 Anders Christian Madsen 2017.08.30

    对话 Dior 首位女性创意总监 Maria Grazia Chiuri

    设计师 Maria Grazia Chiuri 在就任 Dior 创意总监的这一年中积极拥抱女性主义思潮,但当我跟随她从东京到卡拉巴萨斯(Calabasas),再回到巴黎一路聊下来,终于明白了一系列设计背后的个人动机。

    对话 Dior 首位女性创意总监 Maria Grazia Chiuri 对话 Dior 首位女性创意总监 Maria Grazia Chiuri 对话 Dior 首位女性创意总监 Maria Grazia Chiuri

    原文刊登于 i-D The Acting Up Issue. 

    去年夏天,52岁的设计师 Maria Grazia Chiuri 入驻 Christian Dior,消息一出即引起轩然大波。她的上任一方面开启了女性执掌该时装屋的历史——也有不少人士对她独挑大梁的能力持保留态度。这样的疑虑并无道理,因为从2008年掌舵 Valentino 起,她便一直和 Pierpaolo Piccioli 组成设计拍档并广受业内赞誉。其实早在1999年,Chiuri 就已经开始在 Valentino 担任配饰设计师,还曾在90年代供职 Fendi 的设计团队。如今她必须独自一人统领庞大的设计工作,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挑战艰巨。“不不不——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单枪匹马有什么损失?我还是原来的我。”与其说这是回应,不如说是她的一招反击,爽朗的笑声夹杂在言语间,看来质疑和批判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欢迎来到 Maria Grazia Chiuri 一手打造的罗马世界,在这片倡导现实主义的境地排斥一切矫饰和伪装,唯有实在与真诚得以永生。这就是 Maria,将 Valentino 一步步送上神坛,与搭档联袂创立飘逸灵动的设计美学,就连最尖酸的时装评论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她却选择在品牌如日中天之际毅然抽身。“好吧,” 她耸耸肩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和之前团队一起的并肩作战的日子确实难忘:就像一次华丽的冒险。然而就像夫妻之间一样,你有了第一任丈夫,当然也可以有下一任。”她把职业生涯打了个比方,“为什么不呢?”只是她的“新欢”年过古稀。 

    当然不是说她现实中的配偶 Paolo Regini——这位从事衬衫定制生意的罗马人和 Maria 育有一儿(Nicola)一女(Rachele)——而是大名鼎鼎的 Christian Dior,这里既诞生过经典的 New Look 造型,也不乏大众风格的宽松牛仔裤。历数昔日继任的男设计师,他们无一不把目光着眼在传统的继承和发扬上,反观 Maria 作为首任女将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击剑主题在她的首秀中大放异彩,而第18套造型,一席曳地刺绣薄纱长裙和一件印有 “We Should All Be Feminists(我们都是女权主义者)”字样的白色T恤在秀后大放异彩。(尽管售价高达490英镑,但依旧备受追捧,仍在缺货补货中。)也由此,Maria 被贴上了激进设计师的标签。业界普遍推测她将为 Dior 带来更为硬朗和强势的气质。“人们觉得我的设计语言放在当下有些突兀,他们错了,”Chiuri 坚称,字里行间多少影射着特朗普对女性的不当言论。“我想这不光是我的观点,也是全球的普遍共识。这简直在平常不过了,何必大惊小怪。”虽然上任刚满一年,但想必 Maria 应该领略了这座时装屋对全球的影响和号召力。当她沿着 Dior 先生环球的脚步四处办秀开始——谁能想到早在1947年,Dior 就深谙现代全球化品牌的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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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ristian Dior 先生深刻影响着全球女性的着装风格,”Maria 今年4月在东京表示,她身着牛仔裤蜷缩在君悦酒店的沙发上,披着标志性的击剑夹克,当然也套着那件女权T恤——手上密密麻麻地戴满了巨大鸡尾酒戒指。当时我们正随她到东京重现品牌2017春夏高定大秀上童话般的魔法森林之境。“如今只要你热爱时尚,你就能成为这个圈子的一部分。时尚人士实际上就是个国际化的社交圈。”她强调说。这一年繁忙跋涉的同时,她也不忘钻研这家老牌的历史,甚至是 Dior 的全球化发展哲学。Dior 先生曾经把高定工作室设在 François 1er 酒店旁:以方便来往下榻的各地女性们前来选购。等到5月份,Chiuri 又把早春大秀移师 Calabasas 的沙漠帐篷间,一身休闲装束且满身配饰的 Chiuri 继而向我们讲述她在这场秀上的巧心思。一种女性政客草地游行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将其解释为女性和自然元素的碰撞。“我们必须听从直觉的声音,把个人形象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她强调说。

    “品牌传统虽好,但有时并不符合女性现实生活方式的需求。若是照本宣科的演绎倒可以看做是设计师对经典 DNA 的传承与延续,但对实际的女性消费者而言意义不大。我的设计要为消费者服务。”在 Dior 70周年的大背景下,这种创造性的思维也许只能从女设计师的脑海中生根发芽。“我生而为女性,不追求设计上的浮夸,我只做我想要的。” Chiuri 7月在高定工坊中说,转天这场以地图为灵感的2017秋冬大秀就将发布,同时揭幕的还有位于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Les Arts Décoratifs)的70周年大展。“有时你会爱上一件T恤,过一阵可能又是一件漂亮的长裙。”Chiuri 正坚持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全球性的、女性主宰的时装路线。 迈进 Dior总部大楼,她径直往一间专门制作2017秋冬系列的工作室走去,放眼望去一片“蓝调”,她大胆地去掉了 Bar jacket 款式的纽扣,坐到会议桌的尽头,不时环顾四周,亦或大笑两声,俨然一副女老板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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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干什么?”只见她的双手灵巧地撬动着桌边,一头银色背发梳得锃亮,粗黑的眼线和闪耀的戒饰更衬得她女王范十足。她必须如此,这里每个女工的一针一线最终都要由她把关。“是说我吗?”Chiuri 考虑再三。“这你应该问问别人,但我觉得我的工作很明确,因为我有话直说。我的责任感很强,因为时尚这个庞大的产业承载着无数人的工作。时尚关乎造梦,时尚彰显美丽,时尚富含乐趣——但这也是很严肃的事情,”她强调说。“Maria Grazia 是个称职的聆听者,但同时也很有主见,”负责为 Dior 制帽超过20余年的 Stephen Jones 通过邮件和我们说道。如今他依然负责 Chiuri 各系列的帽饰设计,也跟着 Maria 到世界各地办秀。“她本身就是个与众不同的结合体,骨子里带着点政治、伦理道德的学究味,当然更少不了设计师与生俱来的创意哲学,但她又格外着眼于产品,想想她配饰设计的出身也就不难理解了,”他解释说。 

    “这就是乐趣所在——我从没见过别人这么干——她成了产品的第一个体验者,我的设计要她先戴到头上试试感觉如何,在她之前可从未发生过,”Jones 坦陈,“即使她有着一副罗马女性的面孔,但内心住着一颗朋克的灵魂。”Chiuri 有个刚满20岁的漂亮女儿,名叫 Rachele Regini。Rachele 家住切尔西,于金斯密斯学院(Goldsmiths)攻读艺术史学位,她眼中的母亲是个非典型的设计师“除了整天在工作室搞设计之外——她还会去工厂,了解时装商业的情况。” 我们和 Regini 约在了六月的一天在 Park Chinois 餐厅接受采访,眼看天色已晚,她马上要赶回罗马完成关于第二次女权运动的论文,Regini穿着一身从妈妈那里淘到的 Vivienne Westwood 古董紧身裙。“她的衣橱可不得了,我一点也不夸张,”她煞有介事的告诉我们。就 Regini 回忆,母亲在两年前将一头栗色长发漂成了银白色,因为“她想做一个全新的自己,而且她40岁开始才习惯化妆,特别钟爱那种哥特风格,如同 Karen Blixen 一般的眼线已经成了她的招牌妆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以上种种都称得上是一场自我改造,或许正是这种改头换面让 Chiuri 鼓足了勇气走进 Dior,让她在为人处世上更依赖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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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以上足以说明 Chiuri 为 Dior 呈现的女权气息中,个人倾向远远大于政治上的跟风而行。“她从52岁才开始绘图,”她女儿直言不讳。“这是她生命中所必经的一段旅程,就像为人母时面临的挑战一样;也正像生于罗马后来又背井离乡一样。”当 Chiuri 接受了 Dior 的邀约后,她便不得已孤身一人来到巴黎生活,只能在假期时回到罗马与家人共度短暂的时光。“她总是一个人克服着各种困难,我们很少能见面,但从设计的成果来看,我觉得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Regini 能理解母亲的不易。不过 Chiuri 早在女儿17岁的时候就把她送到伦敦生活 ,可能是因为她的童年生活饱受禁锢,所以才更不希望自己的后代重蹈覆辙。“通常来说,孩子们要想获得自由,都得先‘搞定’他们的父母。但从孩子的角度来说,很难逃脱父母的手掌心,” Chiuri 在巴黎解释说。“可能是因为我见世面的时间太晚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把 Rachele 送去伦敦,想让她告别家庭的负担,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不太符合意大利的文化传统,但我本心是想放手给她自由。”

    “她会把我和哥哥当成大人看待,” Regini 回忆说。“我们在家中也有表达意见的权利,她从不对我们过分苛责。她更像是在说‘我正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也要这样。’”相反,Chiuri 的言传身教倒是和她本人的成长经历大相径庭。“我妈妈把我看得很严——不是一般的严——甚至称得上自私了!她总能让我难看,但我没法选择母亲。所以束手无策,她这种自私的作风甚至影响到我现在腼腆的性格。”她笑得有些无奈。“我不得已要和她保持点距离,因为现在她逢人便提起自己有个争气的女儿,但我不想那么高调,得有点私人空间。”每次回去的时候她都能听到母亲一副做作的意大利口音从大老远就开始叫嚷:“‘……Rachele!……Maria Grazia!’她不管和什么人都能聊起我们。”就连 Regini 也觉得外婆有点古怪;Chiuri 的母亲就是个普通的裁缝,但她对女儿抱有很大的期望。“她最早的时候想让我学成之后做名医生或者律师。虽然他们竭尽全力把我送进大学,但那里确实不太适合我。” 她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你必须让我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但年轻时的我没多少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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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从佛罗伦萨开始设计生涯的 Chiuri 至今都记得当时资金不足的窘境,而如今业界的新星们依然为此而苦苦挣扎着。后来她来到罗马,在为 Fendi 一家五姐妹效力时怀了孕。“同为女性,她们懂得如何处理员工的孕期和工作。”自从 Chiuri 掌舵 Dior 以来,她的女儿俨然成为她的灵感缪斯,还时不时从千禧一代的视角给设计提出些意见。今年的四五月份,Rachele 就陪着母亲前往世界各地工作旅行。在东京办秀时,Chiuri 想做九套以和服为灵感的裙装添加到高定系列展示中——但她女儿坚决反对。“她说这是一种‘文化挪用’,但我为此和她争论了许久,‘拜托,我喜欢和服,为什么不能拿和服做些文章呢?’我觉得它就是日本的 Bar jacket。尝试一下不好吗?但是她态度强硬,‘不,绝对不行!’” Regini 还是认为从罗马人的角度来看,对异域的讨好不能建立在政治正确的目的上。“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对非洲文化感兴趣,对日本文化也是一样……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这么做都能更好的了解异域的文化和人情,” Chiuri 反驳道。“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去了解更多的人,还得试着去理解他们。”对于人到中年的 Chiuri 来说,她能掌管规模如此庞大的时装品牌,其优势无非是从容老练。“22岁的时候刚刚接触社会,当时就显得很慌张。家里人反复叮嘱我,‘你得赶紧学习,你得找份工作’。 可能就像 Rachele 现在一样,看起来有些不安。不过我会鼓励她说,‘去吧 Rachele,放轻松!’而我现在已经53岁了,过了那个年纪,整个人就放松了许多。如今我更像是在享受工作的乐趣。”这话确实不假,因为就在距离发布第二场高定前两天,她还早早从 François 1er 的工坊跑出去看了场 Depeche Mode 乐队的演唱会。                                                               

    毫无疑问,Maria Grazia Chiuri 正游走于实穿的成衣设计与奢华的定制技巧之间,她可谓服务于当代女性时装设计的典范,兼顾浪漫与实用主义。“我也想制造浪漫,但我知道如果想挽救业绩的话,现实点是很必要的,”她解释说,标志性的意大利笑容依旧。“我想活在梦境里,但根本没可能,因为我想让自己的梦想照进现实。”

    Credits

    作者:Anders Christian Madsen

    摄影:Zoë Ghertner

    造型:Julia Sarr-Jamois

    翻译:徐善来

    发型:Marki Shkreli 来自 Bryant Artists 使用 Marki Haircare. 化妆:Maki Ryoke at Streeters 使用 Dior. 布景:Spencer Vrooman. 摄影助理:Caleb Adams.  造型助理:Bojana Kozarevic, Alexandra Bickerdicke 和 Megan King. 发型助理:Tanasia McLean.  布景助理:James Rene & Brian Steinhoff.  制片:Connect The Dots.  选角总监:Angus Munro 来自 AM Casting (Streeters NY).  模特:Selena Forrest 来自 Next.

    模特 Selena 身着全部服装均为 D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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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时尚 , 时尚采访 , Dior , Maria Grazia Chiuri , the acting up issue , selena for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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