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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 Amelia Abraham 2018.08.01

    四位酷儿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作品是如何帮助他们生存的

    看看这些新浪潮酷儿艺术家是如何将作品作为政治工具,来表达自我,并帮助别人也做同样的事。

    四位酷儿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作品是如何帮助他们生存的 四位酷儿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作品是如何帮助他们生存的 四位酷儿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作品是如何帮助他们生存的

    2017年,英国几家主要的画廊推出了酷儿艺术展,纪念同性恋部分合法化50周年。Tate(泰特美术馆)推出“英国酷儿艺术1861-1967”展,利物浦的 Walker 画廊推出名为“ Coming Out:Sexuality, Gender and Identity are just two examples”(出柜:性取向,性别与身份只是两个例子)的展览。有的人赞许这种对多样性的展示,有的则质问为什么到现在才这么做。这些展览也抛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将酷儿艺术家的作品放到一起展示,是否有意义,以及是什么构成了一位酷儿艺术家。

    我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因为担心2018年才集中关注 LGBTQ 艺术的英国是一片贫瘠的荒漠,而对这突如其来的对酷儿艺术家的关心嗤之以鼻,但事实证明英国有很多很棒的新浪潮酷儿艺术家和画廊。接下来你将从优秀的艺术家那里了解到,在当今社会以酷儿艺术家的身份工作学习意味着什么,他们的酷儿身份及随之而来的挣扎会怎样影响他们的决定,以及他们的酷儿特质是如何塑造他们的创作实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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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ychcraft?》(2017)作品截图

    Ayesha Tan Jones
    Ayesha 是一位居住在伦敦的酷儿非二元艺术家,2016年曾入围 Yorkshire 雕塑公园驻地项目。虽自称雕塑家,Ayesha 的创作其实超越了不少媒介,举个例子,Shadow Sistxrs 搏击俱乐部,是为 QTIPOC(Queer, Transgender and Intersex People of Colour,即有色酷儿、变性、及跨性别者)专设的自我防御课程,在伦敦的多个艺术空间开展了活动。这个想法来源于这个群体一些成员受到身体攻击,这些工作坊便是为了教授他们武术技能,无关胜负。Ayesha 说:“这是一个没有预设期待的场合,只是集体治愈创伤,我觉得这对于生存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浏览 Ayesha 的个人网站,可以看到很多作品来自青少年时期,在 Ayesha 2012年进入中央圣马丁学习之前。Ayesha 说:“这些作品是我自我进化过程的组成部分,我从孩童时代就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艺术创作,这是我逃离的一种方式。我来自一个小镇,在我搬去大城市前,艺术创作于我是一种慰藉。我曾有个博客,我把我的画作和艺术影像作品放在上面,这是当时我对自己精神世界的探索。进入艺术学校后,把它们展示出来,让人们评论,对我来说就像是日记被别人看。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再做个人化得作品,而是开始创造角色和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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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ychic Excavations: the Parasites of Pangu》摄影:Yasmin Akim

    如今 Ayesha 创作出了不少角色,这与其作为酷儿、探索自己所属身份的经历相关。Una Jynxx 就是角色之一,借助这个年轻的神谕者,Ayesha 探讨了性别问题。“她很女孩子气,梳着鞭子,穿着闪亮的服饰。她很天真。”这些角色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只会通过 Skype 现身。

    总的来说,Ayesha 的酷儿特质带给了作品一种被称之为“神秘乐观的反乌托邦”,也就是认为乌托邦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因为关于它是什么样的,世界上很多人都有着自己的看法。或者如艺术家 Jesse Darling 所说:“世界末日已经发生了,它只是未被均匀地传递。”Ayesha 的作品试图寻找存活下去的方法。“我觉得 Shadow Sistxrs 就体现了这样一种神秘乐观的反乌托邦,它在父权至上、不平衡的社会框架之下发生,女性、酷儿和非二元性别者收到压迫。但它创造了一个社群,让你可以集结力量和同盟反抗。”

    今年9月 Shadow Sistxrs 将在 ICA 开始驻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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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irst You》,由 Milo McBride 配乐。版权归艺术家及 Daata Editions 所有。

    Rindon Johnson
    《I First You》是艺术家 Rindon Johnson 为展览“Queertopia”创作的新作。这件影像作品呈现了虚拟小岛的宏大景观,观者的视角会跟随空间以及缓缓旋转的物体而变幻,就像是移动的静物——这是受到 Chantal Akerman 的电影《房间》(La Chambre)启发。同时 Rindon 在2016年美国大选后写的一首诗被大声朗读,Rindon 说这首诗反映了生活在美国的一位有色个体感到的无力。如果你仔细看,还会看到海洋学家 Jacques Cousteau 猎捕章鱼。

    Rindon 笑着说:“章鱼经常出现在我的作品中,主要是因为他们代表了最高形式的智慧物种。它们的身体拥有全面感知的能力,我自己也不止会看事物,我会去感受。作为酷儿或变性者,我感觉我们对周围世界有着超敏性,当然这是源于我们对自身安全的恐惧,也是因为我们无比善于观察且富有同情心,这是很棒很美的。”

    1525276645139-away_with_you_still_9.jpg   《Away With You》,版权归艺术家所有。

    Rindon 工作生活在布鲁克林和柏林,故乡是旧金山。18岁时,Rindon 在古根海姆美术馆看了一场 Catherine Opie 的展览,这对 Rindon 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作为一个性别不服从者、一位艺术家,Rindon 不再感到孤单。“那时起,我开始沉迷创作,这是我作为一个酷儿、变性者生活在当今世界,疏导那些疯狂的情绪的唯一方式。当痛苦、疯狂或者跨性别恐惧的事件发生时,我就把它画出来,立马就消散了。这让我能继续工作,生活,活下去。”

    最近,Rindon 创作了名为《Away With You》的作品,运用了篮球游戏 NBA2K 里的角色。Rindon 开始觉得虚拟现实是创作酷儿和种族政治主题作品的一种方式。“作为一个酷儿、黑人,有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同于别人,能够通过艺术作品来重塑那种动态平衡。或者甚至走得更远,提出一种观点,那就是你不需要身体,你只是漂浮在时空中,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Rindon Johnson 的作品《I First You》参加了 Daata Editions 的“Queertopia”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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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ke Up Tutorial》,视频,3分钟,Adham Faramawy,2018年。

    Adham Faramawy
    Adham Faramawy 成长在伦敦西南部一个单亲埃及家庭,青少年时期在 Great Yarmouth 的海边度假区度过,他的艺术创作是与自己相处的一种方式,他想通过艺术学校规划自己逃离的路径。在一个白人为主的环境里,他倒没有被边缘化的直接感受,只是太缺乏多元性了,这是一种隐疾。他说:“在学校里,我不一定能找到适用于酷儿的语言,这也是将我与他人区别开来的一点。”

    Adham 毕业于 Slade 艺术学院,然后打了几分零工(比如穿着企鹅服在街上分派糖果),2013年毕业于皇家艺术学院。他曾在伦敦的 Cell Projects、利物浦的 Bluecoat 举办个展,也曾与 Evan Ifekoya、Patrick Staff 等艺术家共同参加群展。在皇艺期间,他开始将科技作为创作手法。有一件作品,是两段式表演影像,你可以下载这个程序,让表演者走出在线视频,在你的电脑桌面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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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ke Up Tutorial》,视频制作截屏,Adham Faramawy,由 Louis Jack Horton-Stephens 拍摄,2018年。

    Faramawy 说:“作为第二代移民,我并没能继承太多自己的文化,也不是那么擅长融入所处的文化。我质疑自己的每种处境。”Adham 的影像作品质疑了谁在房间里,谁在看,谁被物化了,以及随着时间推移,Adham 作为酷儿艺术家的角色被代入一种预设。“我的作品关乎身体,但也关乎观看的人。我们依然下意识地处在男性视域中,如果我们提出一种酷儿为主题的地位呢?酷儿并非一件事,或一种人。我想要做出能呈现很多视角的作品。”

    在作品《美妆教程》中,Adham 拍摄了一则 YouTube 美妆视频风格的影像,先是教大家如何化小丑妆修容,然后整个妆面被卡通化,艺术家的身体变为了泡沫,这个视频开始溶解,吞噬整个品目。借助这种商业化的形式,以及自身毁灭的语言,艺术家是在追问:“这是为了谁?”Adham 说:“我不喜欢假设,我运用科幻及迷幻元素,是因为它们提供了重构我们看待身体的方式的可能。”

    Adham 目前在为 Collusion 创作一件科幻影像新作,并在为普利茅斯的一座新美术馆 The Box 创作360支系列表演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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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me Men Have Mistaken Me for Death》(有男人错杀了我),行为表演,Mimosa House,2018年。

    Linda Stupart
    Linda Stupart 是一位来自南非的酷儿、非二元性别艺术家、作家及教育者。“我受困于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我的博士论文中,我思考了很多关于这种特定幸存者文化的问题,以及它与心理治疗及心理状态的关系。我觉得人必须要度过创伤,或者从创伤中痊愈,这种想法是很暴力的,而且是植根于对高产工作者/主体的需求。我对于受创伤身体的激进潜能感到兴奋。”

    Linda 的作品探讨了身体、异化及暴力之间的关系,这些概念也出现在作品《有男人错杀了我》中,受创伤的身体变为了时间机器,“PTSD 在一个人生命中的不同时间线间分裂、交融”。在艺术家 Travis Alabanza 创作的另一件行为表演作品中,Linda 和Travis 写了一段保护彼此的咒语,讲述他们作为酷儿或变性者日常经历的各种骚扰。

    Linda 也参与了 whereisanamendieta 项目,这个项目专门收录女性及非二元性别艺术家的作品。Linda 也在画廊空间探讨不平等问题,让 QTIPOC 艺术家参加展览或活动。“我的实验科幻书《病毒》是对白人男性主导的艺术世界的批判。在书中我谋杀了艺术家 Joseph Kosuth 和 Carl Andre。”

    Credits

    作者:Amelia Abraham

    翻译:陈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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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文化 , 艺术 , LGBTQ , 新浪潮 , 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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