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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 Jack Needham 2016.12.20

    ​从 Disco 到 DIY :伊朗地下电子乐的历史

    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爆发前,伊朗曾是东西方音乐融合发展的温床。如今冉冉升起的新一代电子乐制作人接过前辈的火炬,续写着伊朗电子乐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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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1月7日,伊斯兰革命爆发,随即推翻了伊朗长达半个世纪的巴乐维王朝的统治,建立了伊斯兰共和国。在此之前,可以说在整个七十年代,伊朗君主在艺术方面倾注了大量的精力,覆盖全国各地区,力求国家西化。早在60年代末,欧洲的 disco 和流行乐已经开始影响这个中东国家,甚至潜移默化地动摇了伊朗传统音乐的形式。“70年代时,伊朗在音乐方面投入了很多财力,从财政开销上来看,他们在这上面花的钱够养活一个国家了,” 音乐人 Kasra V 向我们这样解释。 Ksara 在几年前搬到英国,现在就职于 NTS 广播电台。他的新EP 《The Window》探索了故乡的音乐风格,特别是伊朗南部的 Bandari 风格。

    在伊斯兰革命爆发之前,伊朗曾是一个融汇着东西方特色的文化乐土。70年代的艺术家(诸如Farrokhzad Fereydoun :一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音乐家、政治学家和电视主持人;还有 Kourosh Yaghmaei ,他的作品在五年前被 Eglo 编辑整理在 Now Again Records 平台上)他们当时在国家的主流社会中获得成功。像 Shohreh 和 Ebi 之流的艺术家,推崇“用大阵仗缔造大反响”, Kasra 告诉我们,生机蓬勃的音乐文化中混合了迷幻流行乐、民俗乐和中东摇滚的元素。当时的一些音乐大咖 Googoosh、 Dariush 和 Farhad Mehrad 创作的歌曲中总是饱含着高昂的情绪。”他们之中有些人简直太情绪化了,” Kasra 笑称。“他们异常亢奋,有些人几乎是在整首歌的时间里持续激昂。”还有些人的作品带有政治色彩,比如 Farhad 的《Jomeh》 ,但他们的作品都是对同时期西方音乐人创作理念的随声附和:关于爱、迷失、坦率还有享受当下。

    而革命结束后,当地的音乐、艺术和演出活动受到了限制。在新的共和政权致力于摆脱西方国家影响的方针下,法律条文的收紧使这个国家更趋向于伊斯兰化,更广泛的审查制度在全国实行。面对这种情况,大量的艺术家们只得选择背井离乡继续音乐生涯,或者坚定地留在伊朗,适应新的生活。作为这个国家最知名的流行音乐明星,艺术家 Googoosh 选择了后者,自从革命开始以后,他便没有在祖国的土地上演出过。但声乐家 Shiva Soroush 可以算得上是个特例,她在2013年和2015年于首都德黑兰参加过表演,法律允许女歌手以团体的形式出现,但只能作为男独唱的陪衬。

    以上这些严格的现实导致如今伊朗在艺术和音乐领域原地踏步,但当代音乐文化的氛围仍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在当地存在着。不仅仅局限于一群年轻的电子音乐家和制作人创造好玩的音乐,虽然众所周知伊朗不存在“舞厅文化”——因为酒精是违法的,而且很难协商现场演出 —— 但在这里还是能找到夜生活的场所,只是需要费点劲。“虽然不被允许但还是会有人偷偷在做,” Kasra 以他在德黑兰的经验告诉我们说,“在夜生活这一点上,这里和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人们想要跳舞,喜欢享乐,只要有人,就需要发泄的场所。”

    Do It Yourself  (自力更生)是伊朗人对电子乐的态度,如果想要让你的音乐在政府规定的条框下得以面世,这一点非常重要。很少有公共场所敢于冒险开设实体的夜店,所以家庭式派对就成为了那些音乐爱好者的替代品。“与夜店一般,任何事都会发生,但这是一个封闭的圈子,派对常在私人家中举办,” Kasra 解释道。“但有些时候搞得比夜店规模还要大,我去过一个派对,那里足足有四百多人,都是靠短信联系召集而来的。”

    我问他这样的派对能被主人允许进行下去吗?“他们不会介意的” 他告诉我说,“德黑兰是个大城市,但城市中心在哪还是取决于派对在哪举办。不像在伦敦,如果你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太大邻居会抓狂,在这里的话,每个人所拥有的空间大得多。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你明确知道邻居很友善,那就可以放心地举办派对。”

    任何形式的官方音乐录制和现场表演都需要经过文化部门的同意才能进行。但近几年随着时代的进步,政府更加开明,这些固有的制度被逐渐放宽。“最近我听说有些人正在尽力尝试,让开展科技舞曲和氛围音乐的活动免受惩罚,因为这些音乐里没有文字,” Kasra 解释道。但电子乐距离免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它比其他音乐流派在当地更容易被约束。

    面对这样的情况,要想电子乐继续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依靠器乐。音乐作品如果没有歌词的话会更容易通过文化部门的批准,这样一来电子乐就比其他流派的音乐更能流入日常生活。“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卫星电视” Kasra 向我们说明。“国家地理频道总是习惯于在节目中选择 Kraftwerk 乐队和音乐家 Vangelis 的作品当做配乐;电子乐大师 Jean Michel Jarre 的《Oxygen》是该国大型科技节目的主题曲。我当时听到这些曲子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听的是什么。”

    近几年以来,国际上对伊朗艺术家的音乐作品越发推崇,他们所获得的世界舞台越来越大。像 Sote 和 Siavash Amini 这样的制作人正在将边缘化和富有实验性的声音带入伊朗电子乐的创作之中,同时,刚刚推出的长篇纪录片《 Raving Iran 》(胡说伊朗)展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面。片子讲述了两位来自德黑兰的 DJ 共同前往瑞士 Lethargy Festival 音乐节,这次的经历使他们在电子乐界名声大噪的故事。但其中反映出的伊朗电子音乐家的一些问题引起了人们注意,这部片子再现出了这一音乐流派在伊朗几乎没有发展的空间甚至遭遇绝境,而故事还不仅如此。

    Kasra 还向我们倾诉了伊朗糟糕的网络状况——“下载一个100 MB的文件需要花费8到9个小时,”他说 —— Beatport 和 Resident Advisor 这样的音乐网站在国内允许访问,像全球其他地方一样,盗版磁带早已被 mp3 所取代。

    伊朗音乐家正在不断创造更多令人惊艳的音乐,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作品也正在获得更多人的掌声。它的发展还需要时间,就像新兴事物还处在萌芽,但随着音乐上的制度逐渐放宽,人们将会进行更大胆地尝试并开拓未知的领域。这是伊朗音乐人的 DIY,但亦有板有眼。

    Credits

    作者: Jack Needham
    翻译: 徐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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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音乐 , 音乐采访 , 伊朗 , 电子乐 , Disco , 地下文化 ,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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