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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 Nicole Davis 2018.10.16

    电影终于开始更如实地表现性了吗?

    忘掉电影《Dirty Dancing》(辣身舞)的完美表现吧,以下这些电影正展示出一种趋势,那就是,平淡无奇的性爱实际上才是正常的。

    电影终于开始更如实地表现性了吗? 电影终于开始更如实地表现性了吗? 电影终于开始更如实地表现性了吗?

    我在 12 岁时第一次观看《Titanic》(泰坦尼克号),从那以后就宣告这部电影是自己的最爱。不同于女主角 Rose 对巨轮处女航的漠不关心,我完全沉迷于这部电影的宏大叙事中,受到的心灵震撼之强烈,就像是这艘大油轮本身一样。

    同样难以忘怀的,还有 Leonardo DiCaprio(令还未步入青春期的我心动不已)和 Kate Winslet 那一段令人陶醉的性爱画面。他们将片中的一辆车变成享乐的深闺,两人用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彼此挂满汗珠的脸庞,伴随着 James Horner 谱写的配乐,最具标志性的一幕出现了:一只手掌啪地一声打到布满雾气的车窗上。发生在后座的这一幕很好地表现出 Rose 对未婚夫的不满,也开启了她与穷小子 Jack 的新恋情;这激情超然的一刻,成为电影中最为悲怆又浪漫的定格。

    《Dirty Dancing》是另一部我在青春期反复观看的电影,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它让我开始认知到男女之爱。在电影中,女主角 Baby(Jennifer Gre 饰)来到男主角 Johnny(Patrick Swayze 饰)的私人小屋,向他袒露炙热的心声——这里必须要声明一下,女主角当时只有 17 岁,而男主角肯定不止这个岁数。整个场景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神奇,这时候唱片机开始播放灵歌乐手 Solomon Burke 的歌曲,伴随着热力四射的歌声,Johnny 有点不可思议地脱下了上衣,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一旁看上去魅力十足,好像在暗示让 Baby 勇敢地投入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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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以一个严肃的性爱专家的身份再次重温了这部电影,这一次,我对这一幕充满了质疑。请问,有谁会在发生第一次之前翩翩起舞呢?虽然我知道 Swayze 扮演的男主角是一位专业的舞者,但通常来说,大部分人的第一次都像在酒吧打架一样匆忙而激烈吧。男女双方应该会跌跌撞撞、打翻东西,完全顾不上在前戏中冷静地摇摆和爱抚彼此才对。怪不得现实总是让期待受挫。我也似乎被引向了一条认为戏剧高于现实的道路,在这条路上很容易观看到这样的画面:在灯笼的昏暗灯光中,温柔的性爱动作被演绎成含情脉脉的对视。

    一恍十年后,我观看了 Greta Gerwig 导演的电影《Lady Bird》(伯德小姐)。这次观影经历和以往的大为不同,像是来了一个彻底的转变。我看到,男欢女爱的经历和性看来已经没有那么特别了。在电影中,Saoirse Ronan 饰演的女主角和个性悲观的高中生Kyle (Timothée Chalamet 饰) 度过了一个唐突又尴尬的初夜。他们的性爱画面并不性感,只是孩子间的胡搞瞎搞。伯德小姐很受挫,因为她认为初夜代表着极致的浪漫且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Kyle 试图安慰她:“你一生中还会遇到很多一点也不特别的上床经历。”或许,有的经历还会令人沮丧。通常来说,人们觉得初尝禁果会让人神魂颠倒,但是《Lady Bird》和其他独立电影同行们正在挑战这一共识,他们试图让人们在电影中看到糟糕和不完美的性爱场景,但这不是一种羞辱,而是生活的真相。 

    当代电影对“爱的初体验”已经有了很多的认知。以电影《The Spectacular Now》(好景当前)为例,剧中的 Sutter(Miles Teller 饰)和女友 Aimee(Shailene Woodley 饰)盘腿坐在女主角的床上,两人一边傻笑着一边让对方脱掉衣服。两人在这一幕里窃窃私语,然后紧张扭捏地脱下了裤子,接下来,就是寻常的剧情了。但是,当他们确定自己真的在“做那件事”时,最引人注目的一幕发生了:Aimee 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拿过一个避孕套递给 Sutter。这一个举动感觉很有革新性,从中看到的不仅仅是两人性爱过程的一个暂停,更看到他们在直面避孕这个议题。或许受到一些电影的影响,人们往往忽略保护措施,以至于可能开始相信,性爱不费吹灰之力,也不会受到干扰。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将性爱比喻成一场对话,整个过程中会充满着停顿、问题和分句,而其中一个一直都存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准备好要这样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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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为性提供一个平淡无奇的空间,是电影日渐呈现出来的一大趋势:这里没有充满诱惑性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这种趋势不是在减少对性爱的刻画,也并非想让人们看到拙劣的表演,而是对过往表现方式的的一种纠正。如果能忍受这一点的话,试着回想一下电影《The Notebook》(恋恋笔记本)吧。这部电影算是浪漫爱情片的奠基之作之一,也创造性地对一丝不挂的性爱场面进行了美化。在影片中,年轻情侣 Noah(Ryan Gosling 饰)和 Allie(Rachel McAdams 饰)来到一个废弃的旧屋里,他们站在一张毛毯的两端,慢慢脱掉衣服,直到只剩内衣(随口一提,此刻 Ryan Gosling 好像看上去还没有生理反应),接着他们脱掉了内衣赤裸相对。这个约会看上去安静而正式,但让我费解的是,接下来女主角 Allie 却突然表现出快要精神崩溃的样子,而此刻只有男主角发表爱的宣言才能安抚她的情绪;如果平等地看待男性和女性,这一幕好像让人觉得,如果女性没有听到表白,就不想做爱。

    数年后,在一个风景优美、还能看到白天鹅的湖畔,男女主人公重聚了。一场突降的雷雨让两人也爆发出洪流般的情感,此刻的性爱尤如狂想曲一般激烈。Noah 抱着 Allie穿过门槛,一路拍打着墙和衣柜,一头撞进卧室。除此以外,片中还有很多男主角站着抱起女主角的画面(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女人被抬上楼梯更让人想大喊 “不现实”了)。这是影片中的一个激情时刻,该种类型片通常会用这种方式来表现人物间的真挚感情,而我也不否认,沉浸在剧情中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发生在卧室的这一系列可笑的举动和人物间如同做体操一般的互动,只不过是在造势罢了。 

    Marielle Heller 执导的《The Diary of a Teenage Girl》(少女日记)在表现性爱时更发自内心,而且很接地气;装模作样的毛毯性爱就比不上了。15 岁的 Minnie(Bel Powley 饰)和她母亲的男友 Monroe(Alexander Skarsgård 饰)发生关系后,用她的血在他的大腿上画了一个“X”。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性爱并不是仅仅关于爱,而表现出迷恋、欲望和一种粗俗的女性性幻想。Monroe 不合适拥有这种的感情,显然也没有回应这份爱。这里的性爱没有回避性爱本来就有的混乱,或者用电影学术语来说,没有剪切掉性爱那混乱的一面。最令人惊讶的是,它对年轻女性做出了肯定,证明年轻女性的性幻想和年轻男性一样多。“我喜欢做爱。我现在就想上床,”片中的 Minnie 用贪婪的目光环视漫画书店后说道。如今,有一位与性爱有关联的女主角了。

     “我们并不是天生就有能力给予或体验令人激动的性高潮,尽管其他故事灌输的观念是这样的。”

    Andrea Arnold 执导的电影《American Honey》(美国甜心)和《Titanic》一样,安排主人公 Star(Sasha Lane 饰)和 Jake(Shia LaBeouf 饰)也在车里发生了两人的第一次。但与《Titanic》不同的是,这部影片中羞怯的互相轻抚不会自动跳到被汗水浸湿的画面。相反,导演 Arnold 让两情相悦的这一刻得到了自然地发展。这一幕中,摄像机仍然专注地对准主人公 Star 和 Jake,以此证明他们对彼此有着同样的渴望。虽然他们在片中的贫困境遇被表现得有些夸张,但是 Arnold 把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进行了结合。在两位主人公脱下内衣后,把脸靠在汽车头枕上,然后导演用一种非常贴近人物的拍摄方式捕捉到整个激烈的过程,就像是在做恶作剧一样。正如《The Independent》(独立报)的 Geoffrey MacNab 所写的那样,“性爱场面绝对是平淡无奇的”,电影里就应该和现实生活中的一样。在男主角宣布高潮来临之前的场景有什么独特之处吗?该场景的精彩之处在于对细节的关注,比方说,会反复出现女主角 Star 微微伸展的双腿(腿上有纹身和暴晒后的黑白界线)、两人肆意摆放的手臂以及皮椅发出的吱吱声。这样的画面能够让人感觉到慌乱、喧闹和一种迷人的真实。

    与此类似的还有 Desiree Akhavan 执导的电影《The Miseducation of Cameron Post》(错误教育)。在一个舞会之夜,影片中的两个好友在后车座上嬉戏,还不停摇晃着彼此的裙子,以展示她们的亲密关系,但直到此刻,两人才有了真正的肌肤之亲。这时候,导演也运用了紧贴演员面部进行拍摄的方式。这并不是为了展现女性的身体和物化女性,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观众,这就是女性的性器官。性和语言一样,都是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我们并不是天生就有能力给予或体验令人激动的性高潮,尽管其他故事灌输的观念是这样的。正如《Vanity Fair》(名利场)提到的,“Akhavan 让她的女主人公体验到一个正常的、但非常平淡无奇的性生活……在这里,性爱不是一种回报,而是一个过程,一个人们仍在进行自我探索的议题——从这个过程中,人们会认识到什么令自己感觉美妙,也可以发现自己想要什么。在这里,没有偷窥,也没有互相利用。”

    在这一股新电影制作浪潮中,正在逐渐减少“摇床性爱”的浮夸画面,也渐渐显现出一个共同的脉络:女性成为性爱场面的主导,而这丝毫不令人意外。在以前的电影中,主要展现的是男性主导之下的女性快感,而人们也不自觉会把导演当成缔造男性神话的共犯。与此相比,新类型的电影降低了预算和自我意识,转向关注一种坦诚和主观的全新视角。如果说在我青春期所观看的电影中,性爱姿势被夸大化了,那么在我成年后看到的电影里,这种现象得到了抑制,也更让人感到舒心。《Titanic》里的性爱场景可能是一种理想化的渴望(但老实说,车里的交欢场面实在有些夸张),但实际上并不是人们的预期。多亏《Lady Bird》等电影为我们展现出更接近现实生活的画面,这些电影对于性爱场景的处理介于理想与现实之间,让人们感觉更加舒适。


    Credits

    作者:Nicole Davis

    翻译:熊猫译社 Em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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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文化 , 电影 , , 泰坦尼克号 , 美国甜心 , 伯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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