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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 阮柏涛(YuenPakTo) 2017.11.13

    专访夏永康 —— 北京雾霾天气亦是一种性感

    走进摄影师兼电影导演夏永康在国内举办的首个个人摄影展,我们在挂着《花样年华》与《爱神》的剧照前聊了聊当初他与 i-D 创始人 Terry Jones 开始合作的契机,对内地的印象以及摄影师陈漫等人所带领的摄影风格,以及他即将开拍的新电影。

    专访夏永康 —— 北京雾霾天气亦是一种性感 专访夏永康 —— 北京雾霾天气亦是一种性感 专访夏永康 —— 北京雾霾天气亦是一种性感

    夏永康先生的入行经历可能就已经羡煞旁人,毕竟第一份工作便是为享誉全球的导演王家卫拍摄电影剧照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经历。我们也不难发现《2046》、《花样年华》和《春光乍泄》这三部他参与的经典电影为他后来的美学留下了厚重的一笔,夏永康的镜头所呈现的流浪气质,以及他为故事所描绘的浓烈色彩,总是在第一眼便抓住了看客双眼,并将这种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的敢爱敢恨的精神注入到你的大脑档案中,从而日后每次再看见他的作品时你都能一瞬间忆起出自他的手笔。

    同时,夏永康可能也是与 i-D 结缘最深的华人摄影师,早在2001年他就携手舒淇与吴彦祖在香港摄下一组关于年轻恋人的青春故事。随后合作陆续而至,在2004年与传奇女演员张曼玉在桂林合作,Maggie 化身守在家中等待丈夫的农村妇女,展示了高级时装与中国山水之间的更多可能。在2010年又与另一位时尚界宠幸的女演员周迅在北京记录下当时地下摇滚文化之盛况,将周迅自身的不羁气质与北京多文化结合的背景相互衬托起来,更不用说还有与阮经天等人共同创作的精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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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淇与吴彦祖 for i-D Magazine 2001

    随性不争的夏永康的为人亦如他的作品,谈吐里皆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他提到他的喜爱中很少有“最”字,谈及了他往往随心情而走的拍摄流程,在与那么多巨星合作后时而也喜欢与陌生新鲜的人事物接触,甚至还表达了他对北京雾霾天气的喜爱。就是这么一个被动又如风的人,才迟迟地不将作品在内地呈现出来。

    在漫长的超过二十年的等待后,他终于与香港独立文化和艺术平台 FORWARD ASSEMBLY 带着首个巡回个人展览“越轨-夏永康摄影展”来到国内,首站于2017年11月8日在上海摄影艺术中心 (SCôP) 揭幕,同时作为上海摄影艺术中心的官方项目之一,展期将直至2018年1月10日。一年一度的西岸艺术设计博览会 (West Bund Art & Design) 和上海廿一当代艺术博览会 (Art 021) 均定在同一星期进行。

    与此同时,夏永康的首套个人摄影集已在巡回个人展览揭幕当天发布,限量1,000套的珍藏版一盒三册,透过不同材质的高质素纸张,独家呈现多幅摄影生涯中的代表作品,以及为王家卫导演电影作品创作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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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荣,《春光乍泄》剧照

    你第一次与i-D合作的机缘应该是发生在2001年,随后也有不少次合作,包括与周迅探索北京地下摇滚,与阮经天在泰国游历。你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和 i-D 结下这个长期合作的机缘吗?
    最深刻的要数第一次与 Terry Jones 认识当天。我在巴黎看秀,他也在场,其实我不是那种有胆量去主动打招呼的人,不过刚好我朋友认识他,所以就把我们互相介绍了给对方。当时我正好有一本王家卫导演的《春光乍泄》的摄影书在身上,Terry 真的就在餐厅里面翻看起来。随后我们在餐厅碰见了定居在巴黎的日本造型师 Kanako Koga,Terry 互相介绍之后就马上提出了让我们一起合作的建议,就这样促成了我和i-D之间的第一次合作。这一切可能就发生在一天之内,啊不,是一小时。

    所以这也是舒淇和吴彦祖那组片子诞生的契机?
    其实当时在同一时间段内就拍了两组片子,趁 Kanako 飞来亚洲我们就在第一站香港拍了舒淇和吴彦祖,第二天就马上收拾行李到国内拍了一组由三个模特出镜的中国专题故事。

    哪一次拍摄的印象最深刻?
    印象最深的还是会选和张曼玉在桂林拍摄的那一组,我一直都很向往到桂林拍摄一组时装片。那个时候的心态亦和现在大不相同,现在那么多人拍过我会觉得“算了吧”,但以前是非常新鲜的,特别是将张曼玉带去桂林这件事我觉得很有“型”。她也很干脆就答应了这个合作,从巴黎专门飞回来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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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曼玉 [i-D September 2004 The New Dawn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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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曼玉 [i-D September 2004 The New Dawn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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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曼玉 [i-D September 2004 The New Dawn Issue]

    为何直到现在才在中国举办首个个人摄影展?
    来内地办展的想法其实我一直都有,但我是一个很被动的人,我不喜欢逼迫别人做事。直到今年有人来找我接洽办展我才真的来了,包括选地什么的都是他们决定的,还是那句,我真的是非常被动的人。

    你的摄影风格一直都具有非常强烈的个人特色,无论是在用色、打光等不同层面上,你怎样定义自己的风格?你想从中传达怎样的信息?
    风格都是从别人的话中定义的。我自己本身是没有想太多,不会太刻意地设计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作品便会有了。我会随当天的心情而走,定义一个风格就像是将双手绑在身后,反而束缚了自己。之前拍李宇春的时候,本来设定是棚拍,但我到达现场后觉得没有感觉,于是我问春哥“吃了早饭没有,不如吃了再拍吧”,随后我们就搬到了室外拍摄。至于信息,通常来说,我不会刻意想通过作品传达什么,只是纯粹地想玩摄影,也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就好比在造一个模型玩具,完成后玩够了我就抛之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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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经天 [i-D Winter 2011 The Winter Warm Up Issue]

    讲述一下拍摄电影与拍摄时装大片之间的不同之处?
    拍电影剧照的时候轻松多了,毕竟导演是王家卫,所有画面都已经布置好了。但是拍时装片的时候我就需要同时担任导演和摄影的职位了,我需要喊“Action”的同时也具备了更多的话语权和自由空间。

    你的摄影作品很讲究故事性,而不仅仅是单纯的记录一个画面。用一个画面讲故事,最不可或缺的要素是什么?
    第一直觉对于我来说最为重要,只要开始的感觉对了我就会相信这种感觉并跟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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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曼玉与梁朝伟,《花样年华》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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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曼玉,《花样年华》剧照

    你曾在王家卫的电影之中担当过不少次剧照师,《2046》、《花样年华》和《春光乍泄》这几部作品都在后世引起非常大的声响,与王家卫合作的感受是怎样的?你个人又最喜欢其中哪一部?
    战战兢兢,你的压力会很大。因为是王家卫嘛,那么大的投资,整个团队都非常认真,包括美术都做到极致。但另一方面来说,能参与到这么棒这么专注的创作团队工作真的是非常荣幸,很享受团队集中精神的那一刻,王家卫的角色就像是一个团长在照顾我们。而我有份参与到的作品里最喜欢的我会选《春光乍泄》,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每一个场面我都记得非常清楚。其中有一个场景我尤其深刻,在房间的片场里我透过镜头里看那一幕戏看的入神了,甚至忘记了拍剧照,最后只拍了几张完全失焦的照片。但我个人非常喜欢那些照片呈现的感觉,因为我完全进入了电影当中,而且最后这些照片也有被采用。

    后来你也自己开始执导电影了,是什么让你萌生这个想法的?之后还会有电影新作的计划吗?
    在一次和友人的谈话当中提了这个主意,后来回了香港我们就真的开始写了一年剧本。然后美国 Fox 电影公司刚好要找一个亚洲导演,我们用5分钟解说故事之后他们就马上答应说下个月开拍,随后我们就成为了 Fox 出品的第一部中文电影。电影新作的话,我月底准备开拍一部轻松爱情小品,选角上会全部启用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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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荣,《春光乍泄》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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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朝伟,《春光乍泄》剧照

    你提到王家卫对于你导演的风格有很大影响,影响主要在哪些方面?
    真心的说一句,他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吸收或抄袭的。唯一能学到的就是他们对电影的认真,那种认真到20多个小时不睡觉的专注度。

    你拍摄过的专辑封面也非常之多,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张?能分享下背后的故事吗?
    莫文蔚1996年的《全身》,以歌手身份出道不久的她全裸出镜唱片封面实在是非常冒险,我当时很怕出来的反响不好害了她,后来专辑的销量也不乐观,我就觉得如果当时不脱的话肯定会卖的好一点,但我也没有后悔拍过这张,不然这次展览也没有办法展出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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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莫文蔚》专辑封面

    如今无论在电影行业或是在平面拍摄,后期修片都成为了一种不可或缺的部分,你怎样看待这个问题?
    当然好啊,解决了很多以前无法做到的事,我也会用 Photoshop,只不过不厉害而已,我其中有一些作品如果没有它也无法呈现如今的样貌。以陈漫为例,她创造了一种新中国的色彩,我认为很摩登很棒。中国摄影在这十年里创造了一种新风格,这是一件好事,每一样新事物的出现均是好事,包括许闯、冯海,大家都各有各精彩。

    你与这么多巨星合作过,请问哪一位对镜头最敏锐,在拍摄过程中最能捕捉到你的想法?
    有时候太懂我的想法反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像张曼玉太熟了,陌生反而产生趣味和新鲜感,其实我很随意,就算是拍摄路人也没有问题,太多设定可能会变得没那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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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迅 [i-D Fall 2010 The Define Yourself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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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迅 [i-D Fall 2010 The Define Yourself Issue]


    有媒体评价你的镜头“定义了香港之美”,你眼中属于香港的美感是什么?
    我并不认为我定义了香港的美感,我只是将我眼中的香港呈现了出来。香港的质感、历史、颜色我都非常喜欢,它是一个非常多元化,囊括了很多东西的地方,你可以一下子去到一个沙滩,又可以无缘无故走到一个肮脏邋遢的小巷。

    那么内地哪个城市给你的印象最深,为什么?
    内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浪漫。我当时拍完《2046》,每天早上收工的时候经过外滩的那些桥,那个景色很 soft 很浪漫,很多故事在其中。北京亦同是,那种朦胧感是一种 sexy,同时也是我印象最深的城市,我租了一套房在那。至于没拍够的城市我会选择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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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俐,《爱神》剧照

    Credits

    撰文与采访:阮柏涛 Yuen Pak To

    摄影:夏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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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文化 , 摄影 , 夏永康 , Terry Jones , 张曼玉 , 展览 , 王家卫 , 你该读读这些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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