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VICE 的频道

    音乐 Effie Chiang 2018.06.07

    宁波厂牌和演出场地主理人告诉你在二三线城市开拓地下音乐现场是什么体验

    你想投身时尚圈,想开创自己的创意事业,但又不知道如何迈出第一步?从摄影师到设计师,从杂志创办者到独立出版人,我们问了 i-D 身边的一些朋友们,聊聊看他们是如何梦想成真的。

    plfd6.png

    plfd7.png

    和你想象得差不多,浙江的第二大城市不能给你太多在夜间游荡的选择。距离上海不过2小时车程,宁波仍然是一个闲适而保守的地方。称之为文化荒漠或许有失公允——这里曾是传统文化重镇,但或许也正因如此,当地人的舒适圈成了新锐文化难以突破的铜墙铁壁。但现在,有一些人正试图踢翻豪华卡座,扔掉骰盅和喷火的香槟,用4/4拍在墙上敲开一道缝隙,给自己和无处消磨的地下音乐爱好者一个容身的庇护所。

    AD-LIB HITS 就是这样一个大本营。基于能看到的表象,这句话写出来有些令人迟疑。成立年数不长,地理位置是大学附近的创意园区,被砖墙和坑洼不平的半截路团团包围,就算是常客,开着导航也很难摸清地方,大概从字面意义上带来了一些地下感。老板阿杰起初只是想开个咖啡店,这么一来干脆遂着自己的音乐爱好改成酒吧,做一些 techno 现场。除此之外,就是和活动厂牌合作,承接一些演出。

    “把80%的精力投入到亏钱的事业中是病。”宁波地下音乐场景的开拓者如是说。

    阿杰并不是一个喜欢接受采访,或者说解释太多的人。因此他推荐了 AD 的长期合作伙伴,电子音乐派对厂牌 PLFD 的主理人睿智来替他多说一些。如果要对宁波的音乐场景一探究竟,PLFD 的音乐现场是 to-do list 上离经叛道的一项。厂牌以 AD 为主要据点,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把不少优质音乐人第一次拐到了宁波的地盘上,给这座安逸的城市注入了些许躁动。睿智把他俩倾注大量精力的事称之为“教育市场”,教育是个动词。通俗地说,就是试图用好音乐培养受众的耳朵和品位,开拓市场,进一步去改变整个城市的生活习惯。这是一个看上去近乎狂妄的理想,当中不免要付出一些代价。在 PLFD 的亏本一周年派对上,我们坐下来聊了聊作为开拓者的生存体验,坚持不去一线城市的理由,顺带推荐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国内音乐人。

    000033.jpg

    二位好,现在的事业是怎么开始做的?初衷是什么?
    睿智:PLFD 是在2016年左右开始有雏形的。那个时候只是以个人名义介绍一些自己喜欢的电子音乐制作人来宁波演出,顺便看一看他们的现场,希望和他们成为朋友,总觉得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更舒服,更直接,聊天更能产生有用的东西。后来就成了开始做厂牌的初衷或者说私心。就是希望国内优秀的“少数派”音乐人让更多人所熟知,让受众听点好东西,自己在这个圈子待着也能更舒服一点。
    阿杰:AD 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开始的。起初是人到中年想找个安逸的避难所,开一个大家听听古典音乐的咖啡店。结果装修到一半的时候,店门口开始修地铁,咖啡店一下子看起来十分“地下”。我一直在宁波寻找喜欢的音乐而不得,就索性借此机会把咖啡店改成 club。我和杭州 LOOPY 的 yifei 他们挺熟悉的,所以就资源互通,开始做一些 techno 的现场。

    宁波目前的音乐场景如何?你们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阿杰:我是真的不想考虑本地市场的感受了,所以就任性到底,把我心里想要的地方慢慢呈现出来。会来 AD 玩的人大多是孤独的,心里希望有所寄托的,而音乐就是当晚的沟通桥梁,Techno 是最好的解药。我希望 AD 可以变成 Boiler Room 的样子,观众和 DJ 零距离接触。
    睿智:我觉得宁波的音乐场景并没有成型,大部分朋友还是希望待在“夜店”里吧。还有一些冠以“地下”标签的派对组织仍然在做一些误导观众的音乐现场。PLFD 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呈现更高级的音乐艺术内容,少做为了跳舞而跳舞的派对,能让受众在现场有一些沉淀和思考。虽然现在很多方面还做得不够好。另外,希望我们自己厂牌的制作人/DJ多出去走动,争取给这个城市捅出更大的口子,让本地的人更能看到外面更好的东西。有对比才有伤害嘛。

    1-80.jpg

    习惯一线城市地下音乐场景的人可能很难想象二三线城市也有这样的场地和活动,或许也看不上。你们觉得和一线城市是否有可比性?输在哪里,或者在哪些方面并不逊色?
    睿智:我们经常和在一线城市的厂牌或音乐组织合作,请他们来演出,但其他方面的资源差异还是很大。比如上海的音乐组织和国际潮牌合作开快闪店这类事情短期内就不太可能在宁波发生。另外,去教育,培养目前的市场需要时间、金钱等种种成本。像 Arkham 这样的地方可以负担昂贵的国际艺人,不至于血亏;我和阿杰做过几次比较贵的艺人组合演出,最后几乎是全部亏掉,一方面是自己的问题,一方面就是这个市场还没有做好准备。唯一一次赚钱了是 Bohan Phoenix 的“加辣”专场,赚了1000多块,非常开心了,这还是沾了《中国有嘻哈》的光。

    太惨了。那么和其他有着较为成熟地下文化的二三线城市相比呢?
    睿智:还是前面提到的,宁波市场还没准备好,还有就是城市的调性。宁波整个城市非常安逸,会有点保守,对新的事物接受程度很低,但其实购买力比川渝强多了,民谣红人来演出的时候,几百的票一下子就抢光了。
    阿杰:成都有家 TAG 一直是我想要的样子,大家都不太在意音乐风格,就是享受派对和跳舞。而这个就是宁波这个城市的人群很难做到的吧,生活很难了,晚上还不愿意放下包袱。

    MOJ_9979.jpg

    改变一个城市的生活习惯非常难,你们认为现在做到了什么程度?
    睿智:还做的很差劲,这个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问题,做了教育市场的事情但并没有低下头认真地去告诉人家这个东西到底好在哪。有时候太懒了不想解释,人家看你写的艺人介绍跟看学术术语似的,看不懂怎么会想要来。这是我们今年希望尽力去提升自己的地方,能去理解艺术也要学会适应市场。但底线不能突破。

    为什么不选择一线城市起步?会一直呆在宁波吗?
    阿杰:我一开始是想开咖啡厅啊,哈哈。
    睿智:其实就跟很多制作人不想老去一线城市演出是一个道理,他们更想放歌给那些不太有机会接触这种现场的人听。一线城市已经有人做得很好了,我去做的存在意义就变小了。在小地方来20个人也比在大城市来200个人开心。最近我们走出宁波了,准备带着本地 DJ 去其他四个城市巡演,打打交道。

    1-4.jpg

    推荐一些你们认为值得关注的国内音乐人吧。
    睿智: 那就是最早启发做这个事情的北京 Dohits 的那些制作人朋友了:ZHI16、DOKEDO、Lofimaker、一直想请还没机会的 Howie Lee 大哥,还有和他们每天混在一起的 Joy Ginger。另外还有6月中旬接受了我们邀请来宁波和义乌演出的黑暗堡主 ZALIVA-D 夫妇。
    阿杰:Elvis.T,我太爱这些锅炉感极强的制作人了,现场对于节奏和情绪的掌控让你时刻待在他的 set 里。很幸运,6月末他要来 AD,我自己肯定就特别开心了,不顾别人了。

    从比较实际的角度出发,你们对自己事业的期待是什么?
    阿杰:能撑得更久一点,有一天能看到它持久的活下去的希望。在这个过程里我自己能尽量快乐。
    睿智:首先能收支平衡吧,这样才有勇气去尝试更冒险更新知的一些事情。或者自私一点地说:更有能力偶尔做一些完全不顾市场感受的演出。

    Credits

    撰文:Effie Chiang

    编辑:Ben Yuen 阮柏涛

    摄影:肥朵、邬烈威、蟒乔、Effie Chiang

    关注 i-D
    © 异视异色(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违者必究。

    标签: 音乐 , 地下音乐 , Techno , 派对 , 厂牌

    Today on i-D

    Load More

    featured on i-D

    More Featu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