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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 Jeppe Ugelvig 2017.05.31

    i-D 威尼斯双年展指南

    从德国馆 Anne Imhof 精彩的行为艺术表演, 到 Louis Vuitton 基金会 Pierre Huyghe 的展出作品, 让我们来一起看看今年威尼斯双年展所探讨的政治与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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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两年, 风景如画的威尼斯都作为东道主, 举办世界规模最大的艺术盛会。自1895年以来, 威尼斯双年展以其宏大的策展规模, 担当着现代艺术权威标杆的角色。如同艺术界的奥林匹克一样, 全球几十个国家都在属于自己的场馆中, 将最出色的艺术家推向全世界。各个国家馆遍布整座城市, 并多数聚集在郁郁葱葱历史悠久的绿园城堡 (Giardini) 和附近曾经作为船厂仓库的军械库 (Arsenale) 区域。

    此外, 威尼斯众多的艺术基金会、博物馆, 以及多种多样的附属宣传活动, 都将这座商贸古城用艺术填满, 一周时间完全不足以欣赏这一切。此刻在威尼斯可以见到大大小小由国家到企业赞助的艺术展览: 专门为场馆定制的装置艺术、追溯艺术史的展览项目、艺术家独立运营的快闪店, 还有Louis Vuitton基金会的馆内展览等等。威尼斯无疑是当前社会的艺术地标, 这里是人们辩论抗议、企业营销、自我表达、政治宣传, 亦或是国家建设的途径, 一切都同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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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rrent of Contemporary Art》(当代艺术之流), The PLAY 

    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主展览《Viva Arte Viva》(艺术永生) 就坐落在这场炫目的混乱之中, 由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首席策展人 Christine Marcel 制作并担任艺术总监, 120位杰出艺术家共同诠释9个主题篇章。宽敞的展厅间, 每位艺术家透过自己独特的视角探索着人类生存的普遍主题: 形而上学、时间与无限、萨满主义、喜悦与恐惧等等。展览气氛十分正式, 许多作品都非常出色、质感丰富、颜色饱满, 例如德国艺术家 Frans Erhard Walther 的大型抽象墙面织物装置, 和印度裔艺术家 Rina Banerjee 高大的雕塑作品。优秀作品随处可见, 除了新完成的, 也有经过修复后的历史作品: Christine Marcel 修复了被称为最自由不羁的日本艺术团体 The Play 的昔日档案资料, 将他们的系列行为艺术纪录片《Current of Contemporary Art》(当代艺术之流) 重新带入观众的视线。The Play 的成员们用塑料泡沫板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箭形筏子, 在1969年由京都宇治川首次起航, 一路顺流而下。“艺术永生” 的9个展区中, 最好看的 “地球之馆” 向观众展示了美国艺术家 Chales Atlas 的动态影像作品《The Tyranny of Consciousness》(人类意识之暴政), 一幅幅日落画面不断浮现, 背景中叠加着纽约变装女王 Lady Bunny 的声音, 词句间映射着我们今天所面临的气候变化问题。

    Christine Marcel 说, 艺术永生是 “以人文主义为灵感源泉”, 实证主义之光贯穿着展览始末。艺术永生虽然看似秉承 “人类” 这一普适主题, 然而经过近距离的审视, 却能发觉这里处处充满了妄想, 也超越了当今社会的现状。艺术永生仿佛在宣告, 我们人类集体内部的种种分裂与矛盾, 可以通过艺术来化解和修复。这一点正切合了台湾艺术家李明维 (Lee Mingwei) 的《The Mending Project》(补裳计画) 所要表达主题, 任何观众都可以拿来破损的衣物, 交给艺术家去缝补。另外, 来自丛林的土著民族呈现的仪式性表演 (Marcos Ávit Forero), 以及大型露天团体表演 (Antoni Miralda, Joan Rabascall, Dorothée Selz and Jaume Xifra) 也都诠释着同样的主题: 面对殖民主义等等社会问题, 艺术既是我们逃离苦难的庇护所, 也是能够解决问题的途径之一。丹麦-冰岛裔艺术家 Olafur Eliasson 就将展览场地改造成了一所巨大的车间, 雇佣难民们来一边制造台灯, 一边向经过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

    然而, 劳动力和价值创造的意义远远超越了经济层面, 在这个全球政治危机、人道危机的时代, 除了战争, 动荡的劳务制度、没有祖国的难民、网络暴力、新法西斯主义的势头上涨等问题都在侵蚀着我们的灵魂。面对这些, 想要回归理想化 “人类” 形象的愿望显得如此突兀, 尤其是借由艺术家之手来诠释这样的主题更显尖锐, 要知道, 艺术家在历史上是高贵的特权阶层。

    说到底, 在看完大部分展区之后我们发现, 艺术家们绝对被社会承认为 “人” (多数是男人, 也就是墙上解说文字中不断提及的 “他”), 而且大部分是白人; 他们往往以绘画的形式创作, 却也不介意融入这个 (相对) 很新的数码世界。然而, 那些历史上被剥夺了人权的 “人” 呢? 那些生活在未来高科技时代, 能任意改变基因的 “人” 呢? 这些质问往往只能受到轻视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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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aust》(浮士德), Anne Imhof, 摄影 Nadine Fraczkowski

    各个国家馆更倾向于反思民族身份认同的问题。今年的86个国家馆, 都通过正面批判或侧面呼吁的方式来讨论种种社会问题。艺术家崔玄周 (Cody Choi) 在韩国馆的演讲深刻剖析了 “文化翻译” (cultural translation) 与 “刻板印象” (stereotyping) 之间的关系。他在场馆中安装了一面巨大的墙, 上面布满了霓虹灯牌, 借此将澳门和拉斯维加斯的赌城印象融合在一起。此外, 爱沙尼亚馆和波斯尼亚馆中, 两位艺术家 Katja Novitskova 和 Sidsel Meineche Hansen 也各自针对数字化和科技化所带来的问题进行反思, 并探讨了我们虚拟形象所拥有的地位、数字身份的物质性, 以及这同我们的躯体、同自然之间的关系。 

    Anne Imhof 骤然成为了热门话题主人公, 正因为她在德国馆的装置行为艺术表演《Faust》(浮士德) 足以震慑所有观众。德国馆所在的建筑恰恰拥有一段法西斯历史: 建筑内部曾装饰着纳粹十字, 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也一度在其充满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大厅互行纳粹礼。Imhof 选择呼应这段历史, 编排了一场关于当代德国民族身份认同的表演, 反映社会群体的焦虑感与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工业水槽、自来水管、杜宾犬等意象都被应用在表演中, 再加上一组身着破旧而时尚的运动服和牛仔裤的表演者队伍。足足5个小时的表演期间, 精心排练过的舞者们配合预先安排好的观众, 以厌世的姿态在这个麻木冷漠的世界里互动。伴随着激进的工业音乐, 演员们诠释出社会等级控制模式、自我监视, 以及种种时尚风向标之下人们内心的不安与无所适从。资主义控制下的今天, 这种内心巨大的灵魂空虚我们都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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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State We're In》(我们所在的国家), Wolfgang Tillmans

    在威尼斯, 总会有一个展览和官方策划的主题唱反调。2015年, Danh Vo 在海关大楼博物馆 (Punta della Dogana) 展出的作品《Slip of the Tongue》(失言) 就曾包揽了上届总策展人没拿到的所有荣誉。而今年, 充当着这样角色的无疑是俄罗斯 v-a-c 基金会在 Zattere 广场 (Palazzo delle Zattere) 呈现的作品《Construction Space Force - Contemporary and Soviet Art in Dialogue》(建构空间力量—对话当代及苏联时期艺术): 展览将历史作品与现代艺术相混合, 辅以档案资料和教育性互动, 重现了苏联上世纪20至30年代间激进的建构主义思潮, 并一路追溯其在今天社会中的影响。

    建构主义旨在让艺术家和设计师们积极参与到政治变革之中: 工厂、学校、艺术空间, 必要时更会直赴战地。这样带有政治意义的艺术作品好比 Gustav Klutsis 的《multimedia kiosks》(多媒体电话亭)、El Lissitzky 和 Aleksei Galaktionov 设计的家具, 或是 Varvara Sepanova 呼应革命精神而布置的戏剧装饰品。通过艺术家们各自的表达手法, 此次双年展真正向人们证明了, 政治的本质以及运用政治的手法能够彻底改变, 也能够走出艺术层面的呼吁和盼望, 进而真正融入到现实社会生活中去。古巴行为艺术家 Tania Bruguera 和德国摄影师 Wolfgang Tillmans 就以身作则, 引人重新反思艺术家如今所拥有的政治身份: Bruguera 长期和活跃于涉及大型公众的社会运动, Tillmans 则在欧洲新民族主义兴起的今天, 积极倡导欧盟作为一个统一整体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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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 Kermesse Héroïque》(英雄的狂欢), Lucy McKenzie

    相反, 中国艺术家曹斐在2009年的影像作品《人民币城寨》(People's Limbo in RMB City) 中, 嘲讽了大众宣传所带来的危险乌托邦主义。作品背景设定在她2007年建立的虚拟世界 “第二人生” (Second Life), 三位马克思政治领导人齐聚一堂, 在这座虚拟的人民币之城中争相高呼革命理论。总而言之,《Construction Space Force》(建构空间力量) 这样的作品也许正迎合了人们的期待, 在本届双年展试图重新定义政治艺术的氛围下, 仍然有人能以辩证多元化的视角来看待社会问题。离 Zattere 广场不远的地方, 艺术家 Lucy McKenzie 同样出色地呈现了她充满雄心的个人展览。McKenzie 出生于苏格兰, 生活在布鲁塞尔, 此番是她首次在意大利举行个展。她运用模特人偶、涂鸦墙和消费品包装, 以所谓的 “装饰艺术” 形式, 剖析了 “外在形象表达” 与 “意识形态演变” 之间的关系。

    在双年展这场绚丽的盛宴中, 最后的宗旨则是呼吁应对气候变化和全球变暖的问题。威尼斯城无疑已遭受不小的损毁, 许多运河两旁的建筑物每年都备受侵蚀。Pierre Huyghe 在Louis Vuitton基金会向观众呈现了一系列拍摄于南极的视频作品, 讲述了一组考察队因极地冰冠融化而被派遣到一座小岛上的经历, 据说那里仅仅剩下一只白化企鹅。Huyghe 过去曾担心自己不能很好地诠释大自然风貌, 他在2005年的电影作品《A Journey That Wasn’t》(不存在的旅程) 中, 就试图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溜冰场内组建岛屿的地貌。Huyghe 的影片与《The Antarctic Biennale》(南极双年展) 相呼应, 后者则是让一群艺术家登上了开往南极的考察船。南极, 这个官方由所有国家共有的领地, 却无一人生存。在这座没有国界之分的岛屿上谈论着生态、人道、以及征战的话题, 无疑是对今天这个仍然深受国界、身份和种族限制的艺术界掷地有声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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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ourney That Wasn’t》(不存在的旅程), Pierre Huyghe

    Credits

    作者 Jeppe Ugelvig

    翻译 Les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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