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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评论 Sophie Wilkinson 2017.11.30

    Lady Gaga 原声带:这位巨星的纪录片配乐披露了她的心声

    这部由 Netflix 出品的 Lady Gaga 纪录片虽有明显不足,但她为片中情节所挑选的音乐,足反应她心中对于成名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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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tflix 纪录片《Gaga: Five Foot Two》的观众群体中,或是歌迷,兴高采烈地以此片填补思念;或是旁观者,怀疑身为制作人的 Lady Gaga 让观众偏离了完整的真相。片中令人难忘的一段:当谈到被声名所累的女星时,Gaga 不能也不愿说出 Amy Winehouse 的名字,这样的无声沉默却传达出了尖声嘶吼般的力量。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听听 Gaga 诉说她的焦虑症状和纤维肌痛综合征,又或是解释她和前未婚夫 Taylor Kinney 的往事。在片尾致谢的部分,我们看到 Gaga 甚至把牧师夫妇 Chad 与 Julia Veach 的名字放在她的父母之前。这样不合常规的执着告诉我们,她在 Hillsong 教会——也就是 Justin Bieber 受浸礼的那间 “新潮” 教堂——从那些偶尔见面的传教士身上获得了切实的精神帮助。

    不过,如果有人还不理解《Joanne》的率真犀利,或对制作人 Mark Ronson 拒绝为 Gaga 打造老少皆宜的流行舞曲感到失望,此次电影配乐惊喜地补偿了他们。这些配乐不仅展现了 Gaga 的最新作品,还透露了她的音乐品味,电影原声创作人 Patrick Belaga 对选曲亦有贡献。我们所熟知的 Gaga 风格兼收并蓄,早在2013年的《Art Pop》之前,她已经显露出艺术造诣,但此次挑选的音乐不仅好听,还让观众了解到更多关于名与利、偏执与拼搏、以及与她盛大而浮夸的美学相关的幕后故事。或许真实的 Gaga 就深藏其中。

    纪录片开场,配乐与画面同时出现:女声合唱团演唱的保加利亚民谣《Kaval Sviri》响起,珠光宝气的 Gaga 缓缓升空,那是在一块美国特色十足、弥漫雄性激素的场地:得克萨斯州休斯顿 NRG 体育场。现场有近一亿人,观赏她的2017年超级碗橄榄球赛中场秀。不过在电影里,我们只能听到这个巴尔唱诗班,以颤音吟诵着一位乡村长笛手的事迹。自2009年的《Bad Romance》以来,Gaga 的名字本身已是一首赞歌,也已成为一声战吼。

    倒叙开始,故事闪回至 Gaga 一步一步走这场演出的道路。Gaga 开着老式美国跑车,从洛杉矶风尘仆仆来到录音室,制作人 Mark Ronson 在那等她,就在此处 Gaga 首次融入了低音萨克斯手 Colin Stetson 演奏的实验风格音乐。他的姓氏(Stetson,美国经典牛仔帽品牌)和他的音乐风格并无关联——大气的器乐爵士与乡村小调相距甚远。我们稍后还会听到他的其他作品。

    电影前三分之二所表达的种种氛围,与 Gaga 选择的配乐一一合拍:我们听到她表演自己的歌曲,或是用来做宣传,或是为传奇歌手 Tony Bennett 90大寿献唱;她从一个民主党募捐活动回纽约,登上直升机时,响起了来自 Sonnymoon《Just Before Dawn》中迷人的 “突突” 音效;出演《美国恐怖故事》中女巫一角时,Chilly Gonzales 诡异的东欧酒吧钢琴乐《Gogol》发出着一丝丝嘲弄;当 Gaga 坐在洛杉矶家中的泳池边,以最自在的状态赤裸上身,坦诚地和她的创意团队讨论如何 “挽回” 她之前的华丽形象,与此呼应的是的吉他曲《Desert Raven》,这首歌曾在2016年 Burning Man 狂欢节中压轴登场;当 Gaga 在为她的唱片及宣传短片做最后修改,狗仔队和歌迷却在门前大声喧嚷时,Julius Block 与 Nicholas Prout 的《Clapping》以挑拨人心的切分音节奏传达了 Gaga 的惊慌失措;Sofi Tukker 的《Matadora》也有异曲同工之用,在一段蒙太奇中,这首歌仿佛一只嗡嗡扇动翅膀的蜜蜂,跟随者 Gaga 马不停蹄的宣传之旅;而 Patrick Belaga 的尖锐弦乐则萦绕 Gaga 复健时的浑身疼痛麻痹,为原本已令人沮丧的浑身旧伤更添阴郁。

    这些歌曲选择与主流风格大有出入,但 Gaga  Gaga 意裔美国人身份又巧妙地平衡了这种曲高和寡。在她的教女的天主教洗礼这样接地气的场景中,响起了一首复古的灵魂乐,来自(美籍西裔)歌手 Richard Swift 的《Would You?》。而宴会上,Guy Lombardo 于1949年录制的爵士舞曲《Has Anybody Seen My Gal?》从宴会现场收录的配乐,逐步加大音量,上升为影片的背景音乐,仿佛将观众一同揽入了这份喜悦。这首歌讲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在人群中迷路,纪录片的名字也来自其中的歌词。在这个场景中, Gaga 为家庭传统融入柔软的色调,营造出了舒适的个人世界。

    不过 Gaga 终究是名人。就像片中另一首歌中 Bobby Beausoleil 的迷幻音乐一样,她无法被粉饰太平的祥和所覆盖,她的名声不停打破着这样的欢快。在诡谲的15秒电子琴声间,Gaga 下车向一群狗仔队微微挥手,走向她的唱片公司位于纽约的办公室。Beausoleil 在1969年因谋杀音乐教师 Gary Hinman 被判刑,此后他在狱中创作他的音乐。他杀害 Hinman 是受邪教首领 Charles Manson 指使。Manson 允诺他功成名就,并发誓带领年轻的虔诚信徒度过当时即将来临的世界末日。或许 Gaga 只是单纯喜欢这些音乐吧。 Beausoleil 为1972年 Kenneth Anger 执导的电影《Lucifer Rising》创作了这些歌曲,Gaga 曾在2010年《Alejandro》的音乐录影带中借鉴了其中的同性恋与宗教意象。可如果 Gaga 如此中意 Beausoleil 的实验噪音,那为什么只用了15秒呢?是给 Bobby 慷慨地提供 Andy Warhol 所说的 “15秒成名时间” 吗?还是因为这个比 Gaga 高了半寸(事实上 Manson 和 Gaga 的身高都是五尺一寸,而不是如影片所说的五尺二寸)的人,让她意识到公众人物所面临的危险还不止如此?

    我们再次听到 Beausoleil 的音乐时,Gaga 正在手术室里化妆,她讽刺地笑道:“谁会一边在做全身检查一边化妆呢?当我在承受这些的同时,我的专辑可能正在网上被喷得体无完肤。” Gaga 深爱她的歌迷,但歌迷的期望却成为了她的负累。是的,她大可不必在受伤时还坚持表演。可是在26岁这样的年纪就拉伤髋骨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了。Belaga 的弦乐给予了尖锐的回应,如同长锥刺耳。

    来到纪录片最后也是最为感伤的第三部分。当 Anders Trentemøller 混音 Chimes & Bells 演唱的《The Mole begins》沉重地进入屏幕,我们看到 Gaga 坦白她过去五年来的恶习。她向电台 DJ Zane Lowe 承认,曾有一段时间陷入 “偏执、恐惧、酒精、毒品、焦虑、身体疼痛”,而贝斯的颤动暗示着 Gaga 正有着更大的计划。她把痛苦讲述出来,但是仅仅讲述痛苦从来不足以让痛苦消失。贝斯的声音渐弱,在一片黑暗的静默中,我们听到一位巨人的啜泣。

    Stetson 的萨克斯再次出现,你几乎可以透过簧片听出他的声嘶力竭,与此同时,镜头外的 Gaga 正向她的造型师 Brandon 哭诉,那个我们所认识的 Gaga 已经成为过去,因为她必须结束那种生活:“我的情感生活破裂了……我努力让一切都得到提升,但我不能再次变成 Lady Gaga。” 这首歌紧接着 Stetson 的《Won't Be a Thing to Become》,镜头呈上一组蒙太奇,Gaga 摄影、骑马、骑沙滩车、游泳池中嬉戏。悲伤的小调爵士过后,Gaga 诉说了她的成功与随之而来的心碎经历,她为成名付出了情感代价:“我好孤单,Brandon,每晚都是。所有的人都将离我而去,他们都会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白天有那么多人和我接触和我说话,到夜晚只剩一片死寂。”

    这部电影本可以到此为止,但胶片还在继续滚动。超级碗橄榄球赛即将来临,Gaga要为这个重要时刻做最后一次彩排。

    对于普通的古典音乐听众来说,作曲家 Schubert 的《Symphony No 8》只是一首庄严曲目。但它却代表着 Stefani Germanotta 再次准备成为公众人物的决定性时刻。她与歌迷击掌、签名,和她的 Little Monsters 聊天,随后攀上露台,俯视全场拥趸,就好像电影《Evita》里的 Madonna 那样。Schubert 死于32岁——恰好和 Gaga 同龄——留下这支他未完成的交响曲。

    随着 Gaga 彩排的歌声,我们回到影片开始的地方,NRG 体育场。《Kaval Sviri》也回来了,不过这首画外音的出现也在情理之中:一群兴奋的年轻人挥舞着仿火把式的手电筒,仿佛什么新兴异教仪式。穿着珍珠绷带装的舞者加入其中,歌迷的尖叫和喷发的烟火交相呼应。Anna Meredith 的《Nautilus》中夸张的喇叭声爆发出巨大的压力,正如站在高台上必须往下跳的 Gaga 的心情——钢筋搭建的舞台,下面只有泳池般大的软垫,惊人的场面历来是超级碗中场秀的传统。

    试装彩排结束之后呢?我们听到了整张原声带中最著名最大众的一首歌——《Beyond》,当然了,是 Gaga 自己的歌。The Joubert Singers 的《Stand on the Word》是一首介于 disco 和 house 音乐之间的福音歌曲,创作于1982年。间或的跑调和落拍,让这首歌听起来像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着光滑的镶花木地板上的古旧钢琴打转。简单的蓝调反复吟唱看似毫无波澜,不过你得耐心等到最后的40秒,它在对上帝的狂热赞美中迎来高潮。虔诚的心境贯穿着歌词:“That’s how he works / That's how / The good lord / He works”。这首歌一直备受 disco 爱好者追捧,或许是因为,他们需要在宗教组织之外的地方也能得到上帝的指引。对 Gaga 来说,这首歌象征着返乡——不仅是因为她来自纽约,更因为她曾经也同那些表演学校的孩子一样,在礼堂里咆哮,犯错,并最终寻得真理。她让我们知道,永无止境的崇高追求,是她如此努力的原因,也是她努力的方式。而现在,只愿声名不再让她承受那么多伤痛。

    Credits

    作者:Sophie Wilkinson

    翻译:Nikki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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