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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 Cassidy George 2018.07.30

    探索九零年代柏林滑板圈的黄金时期

    最近柏林被加州滑板杂志《TransWorld Skateboarding》奉为滑板新胜地,但事实上,柏林的滑板史就跟柏林本身的历史一样迷人而漫长。下面跟我们一起回到那个黄金时期。

    探索九零年代柏林滑板圈的黄金时期 探索九零年代柏林滑板圈的黄金时期 探索九零年代柏林滑板圈的黄金时期

    柏林向来是人们探索陌生的亚文化生活的不二之选。就拿这座城市的滑板圈来说,它跟从前一样始终充满活力。去年,《TransWorld Skateboarding》杂志将这座城市奉为“另一个巴塞罗那”,即欧洲的滑板新胜地。然而很多游客不知道的是,柏林的滑板史就跟柏林本身的历史一样令人着迷,过去三十年滑板文化的发展其实也受到了冷战的影响。今天的滑手们从东部到西部来去自如,但在三十年前他们却被一堵高墙隔开。就像这座城市一样,滑板的历史、经历和风格都是分裂的。那个时代“在墙上跳 ollie(豚跳) ”的滑手们至今仍是这个圈子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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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o Sladek 登上《Freie Welt》杂志封面,图片由 Skateboard Museum Wall Ride 展览提供

    东德艺术家及滑手 Christian Rothenhagen 曾经生活在两种政治体制下的两座城市,他从来没有搬走。在八零年代的东德长大,就意味着接触西方的文化、媒体和产物的机会有限,正是这种限制孕育了最纯粹的 DIY 精神。然而,像 Christian 这样的东柏林人,却紧挨着西柏林生活,那座资本主义城市在社会主义的东方仿佛是一座孤岛。仅仅一墙之隔,东柏林人很容易就能用天线收看西方的电视台。Christian 第一次接触到滑板就是因为西方的电视节目,更确切地说,是1980年的经典滑板电影《Skateboard Madness》。Christian 从此对滑板产生了兴趣,他用一块木板和两个滑轮制作了他的第一块板。做了三年的木工活并且屡败屡战之后,Rothenhagen 提起勇气加入了东柏林的滑手小团体,他们经常聚在市中心的 Alexanderplatz 广场。滑手们把 Alexanderplatz 当作训练场,而他们旁边的另一群东柏林人同样有着来自西方的爱好,霹雳舞。只有那些熟悉东柏林现代建筑的人才能理解,为什么这里能成为滑板天堂:因为这里有光滑的混凝土、滑轮坡道和大量的开阔空间,简直是一个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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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勃兰登堡门,摄影 Thomas Kalak ,图片由 Skateboard Museum Wall Ride 展览提供

    尽管初来乍到令人生畏,但 Christian 回忆起当时给他热烈拥抱的,竟是东德最有名的滑手 Marco Sladek (第二天他还在 Alexanderplatz 教 Christian 跳 ollie )。Marco 可以说是德国滑板圈的偶像,1988年,他登上了德国杂志的封面,这本杂志有个讽刺的名字叫《Freiwelt》(自由世界)。Christian 和 Marco 那帮滑手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喝啤酒、搭坡道,他们把沉闷的混凝土广场变成快乐的城市游乐场。至于如何解决无处获取装备的问题,西柏林的滑手们功不可没,他们帮忙偷运滑板、鞋和轮架,体现出滑手的大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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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 Transit 滑板回顾展,由 Christian Rothenhagen 提供

    东部面临的另一个问题则是公众的看法,Christian 说,“滑手们被当作左翼、另类分子。警察不知道该拿我们怎么办,滑板还不是一项可以用来比赛的正式运动。我们无法被归类。我们只是一群爱玩的小孩。”他还想起他和伙伴们因为吵闹惹到居民被泼水、受到政府监视,甚至偶尔被纳粹分子和流氓追赶。不过,和西柏林隔开也有一定的好处。这里没有滑板品牌和滑板公司,也没有赞助和比赛,只有最纯粹的乐趣。来自柏林滑板博物馆的滑板史学家 Jürgen Blümlein 对此作出了精确的解释,“你最初玩滑板是因为你发现它能给你带来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是什么非达成不可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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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墙的另一边,像摄影师 Alex Foley 这样的西柏林人也会去东部观摩、跟 Christian 和 Marco 这些东德滑手碰面。在八零年代末的西德,滑板或多或少已经得到了认可。如今被誉为“把滑板带到德国”的西德滑手 Titus 早已在全国范围开设滑板商店,推动着滑板产业的发展。与此同时,像《Back to the Future》(回到未来)这样的流行大片,也将滑板推向了西方意识的前沿。尽管资源有限,但东德人的创造力、他们对这项运动的奉献精神和态度给 Foley 留下了深刻印象,Foley 说,“滑板本来是美国人的东西,这不是东德政府愿意看到的,你必须有胆量才能在东德玩滑板。”

    1529058210394-West_-Sami-Hairthi_-Transit-Skateboarding-Retrospektive-8 (1).jpgSami Harithi,图片来自 Transit 滑板回顾展,由 Christian Rothenhagen 提供

    尽管生活在对立的势力范围下,双方的滑板风格也截然不同,但西德和东德的滑手却由衷地感受到同志情谊。1989年后,东西滑板圈合二为一。“柏林墙倒下后,我们有机会踩着滑板去探索一个崭新的城市。当然,那些都是令人惊叹的回忆,我们滑过俄罗斯大理石纪念碑、东德政府建筑和共和国宫。柏林是唯一能让你充分感受到两个城市重新统一的地方。” Christian 和 Alex 一致将九零年代称为“黄金时期”。对滑手们来说,柏林墙的坍塌意味着得到双倍的空间和双倍的朋友。Foley 用他的另一个爱好,摄影,来纪念那个时代。他花了大量时间去记录那个世界多姿多彩的人物,特别是他的朋友、滑板传奇 Sami Harithi ,他至今仍是这个国家最有影响力的滑手之一。人们常说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Sami 的天赋是靠牺牲青春年华、顶着巨大压力换来的,他也受到了商业因素对这项运动的负面影响。Sami 的滑板生涯早已结束,但他仍不时地出现在柏林的公园里,只是为了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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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 Transit 滑板回顾展,由 Christian Rothenhagen 提供

    虽然如今 Christian 作为艺术家活跃着(他的作品充满滑板的影子),Alex 也已成为柏林最佳滑板商店 Civilist 的老板,滑板风格更是在时尚界大受欢迎,但在 Christian 和 Alex 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Christian 说,“我还记得在九零年代初,每次我穿上松垮垮的裤子都要被骂。” Alex 则说,“只要看他们的打扮,你就能认出城里所有的滑手。穿着垮裤,大夏天戴着毛线帽。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了。”尽管身处在人手一件 Thrasher T恤的滑板热时代,Civilist 仍然坚持始于滑手、归于滑手。在柏林滑板圈,怎么穿只是滑板文化的一小部分,公共空间才是这一代柏林滑手的核心。Alex 说,“如今我已经有能力为下一代的孩子做些事情了。我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或者一个选择,让他们在这个滑板圈里做出点成绩,就像我一样。”

    1529058447789-Rollbrett-Magazine-2-1998-Florain-Hofmeisterscan0006.jpgRollbrett Magazine #2, 1998, Florain Hofmeisters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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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Steffen Grap

    这种代际关系让柏林滑板的精神得以延续。柏林少年 Steffen Grap 和他的朋友们拜 Alex 为师,成为 Civilist 的滑手。Grap 率先成为用滑板“做出点成绩”的榜样。他为“ Civilist 帮”拍摄的写真天真烂漫,吸引了艺术圈和时尚圈的注意。Steffen 最近还跟随 Alex 和 Civilist 的脚步,推出了个人服装品牌 Champagne Towers 。不过就和他的前辈一样,Steffen 也对滑板文化的转变表示有些沮丧,“我看到所有这些玩滑板的小孩,他们都不是为了乐趣,而是为了拿到赞助,或者为了变成专业滑手。这样总感觉不太对。”最能体现当下滑板热潮的,或许是奥运会决定将滑板加入比赛项目这件事,这意味着滑板站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Nike 、adidas 这些大品牌对年轻的滑手们虎视眈眈,而这些小孩确实会为了成名乖乖听话。Christian 说,“我很感激九零年代那段经历,现在我意识到我们那时的观念有多么可贵了。”但如果要说柏林孕育出了什么,那就是一种本真的特质。因为如果说哪个滑板圈有望能忠于这项运动的本质和态度,那无异就是柏林这一个。

    Credits

    作者:Cassidy George

    翻译:Nikki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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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文化 , 柏林 , 滑板 , 艺术 ,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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