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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评论 Charlotte Gush 2017.12.13

    Taylor Swift 的歌迷们如何看待这位歌手在另类右翼势力中大受欢迎?

    Taylor Swift 被​另类右翼势力为授予“雅利安女神”桂冠,并在随后宣称起诉一位撰文评论此事的博主,这位艺人一时处于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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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民权同盟 ACLU 此前公布消息称,他们介入了一起由 Taylor Swift 和她的律师团队发起的诉讼。Taylor Swift 的律师团队要起诉一家十分小众的名叫 PopFront 的左倾博客,因为这个当时只有78个粉丝的博客(现在有300多了)发布了一篇名为《Swiftly to the alt-right: Taylor subtly gets the lower case kkk in formation》(轻巧地飘向另类右翼:Taylor 悄悄地将小写字母kkk组合在一起)的评论文章,将 Swift 近期单曲《Look What You Made Me Do》里的一些元素解读为 “白人至上主义者之间的黑话”——普罗大众看不出其中的含义,但某个特定的团体可以理解,常见于大众无法接受的组织和理念,如另类右翼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团体。

    长话短说,Taylor 的律师写了一封信,声称博客文章完全是诽谤,而 ACLU 对此予以了还击,形容 Taylor 的律师信 “毫无依据地企图打压美国宪法保护下的言论自由”——此处言论自由的意思是,博客文章作者 Meghan Herning 根据宪法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权利,可以谈论政治、对公众人物的作品进行批评。ACLU 的回应里用到了许多严肃的法学字眼,也用了不少关于 Taylor Swift 的双关梗,例如 “批评从来都不令人愉悦,但一位名人必须学会如何自在地摆脱它们(《Shake It Off》),哪怕这样的批评可能对她的声誉有损。” 

    Meghan 的博客文章指出极右主义网站 Breitbart ——曾经被它的执行主席(以及 Trump 政府的前首席战略官)Steve Bannon 形容为 “另类右翼的平台”——缠上了《Look What You Made Me Do》,在这首歌发布后的当天,该网站的所有的文章在发布时都会附上其中歌词。Meghan 同时还指出,在MV视频的某一段,“Taylor 从演讲台上俯视模特大军,这场景十分像希特勒的纳粹德国”,并评论 “二者实在太过相似,让人感到不安”。当然,虽然 Breitbart 用 Swift 的歌词来推销自己的文章和观点,并不就意味着 Swift 有意在歌词内传达此类信息(无论旁人有怎样的解读),而说她看起来像阅兵中的希特勒也充其是一种美学观点(MV中,她身畔两名穿着黑色军装的女子可能更加深了这样的相似性)。

    我们必须指出,并没有证据表明 Taylor Swift 本人是白人至上主义者,也没有证据表明她是任何另类右翼或者新纳粹组织的成员。她从未流露出此类观点、受到类似指控、抑或是支持过这样的团体,她的律师在发给媒体——包括 PopFront ——的法律信件中也提到这封信等同于 “Swift 小姐对于白人至上主义和另类右翼的明确谴责”。

    然而白人至上主义者深爱 Taylor Swift 却也是客观事实,之前已有很多人提及,《Washington Post》(华盛顿邮报)有一篇文章讲了这件事。Vice Broadly 在2016年也对此有过报道(这篇文章的作者是 Mitchell Sunderland,在被发现他本人就与另类右翼势力也交情颇深之后离职)。在那篇 Broadly 文章当中,白人至上主义博客 the Daily Stormer (名字来源于曾经的德国纳粹小报 Der Stürmer)的作者 Andrew Anglin 解释了他对 Taylor 痴迷:“首先,Taylor Swift 是纯粹的雅利安女神,就像从古典希腊诗歌中走出来的一样。雅典娜再生。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如此说道。之后他又开始胡乱写道,“众所周知 Taylor Swift 暗地里是纳粹分子,她只是等待 Trump 为她创造安全的契机,到那时她就会揭露自己的身份,向全世界公布自己的雅利安议程。”

    谁都能看出 “众所周知 Taylor Swift 暗地里是纳粹分子” 是一派胡言——“众所周知”和“暗地里”的并用同时也让此人的语文水平存疑——但也有很多人认为,在这一事件中 Swift 通过律师函所表达出的谴责越远远不够。“Swift 对于此事并没有保持沉默,” 她的律师在对 PopFront 的信件中辩解道,“她明确表态自己不会与这种令人生恶的团体和信仰产生任何关联。” “与博客文章中所说的不同,” 律师继续写道,“Swift 女士在面对如此的指控时曾多次并一贯谴责白人至上主义。” 然而让很多人感到不安的是 Taylor 并未亲自在公众面前谴责白人至上主义,谴责那些把她看作 “雅利安女神” 的另类右翼团体——并未像自己的律师所说的那样 “大声地” 谴责白人至上主义。

    “在2017年的美国,面对非正义的沉默等同于对压迫者的支持。”——PopFront

    有人猜测,Swift 迟迟不愿亲自出面,或是通过社交网络账号进行 “大声谴责” ,也许是因为这位乡村歌手出身的流行巨星在美国乡村的深厚粉丝基础,而种族歧视者被笼统地认为多见于乡村地区。Meghan 在文中总结道,“Taylor 的默不作声并不是无辜的巧合,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运作。如果对她的指控是不实的,那么她只需向世界大声宣告自己的信念即可——无论她会因此丢掉多少粉丝。在2017年的美国,面对非正义的沉默等同于对压迫者的支持。”

    在 Meghan 吹响战斗号角之后,i-D 与四位自认是 Taylor 铁粉的歌迷聊了聊,想听听他们对于 Swift 另类右翼势力粉丝、PopFront 的文章以及 Swift 对于极右主义谴责力度是否足够等问题的看法。“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 Taylor Swift 是一致的,” 19岁的蒙特利尔双性恋女黑人 Gaby 说道。她同时建议我们询问每位粉丝的个人背景和自我认知,这样就能看出 Swifies 的人员成分有多么丰富(很多时候确实很难一下子看出他们的种族和性别,毕竟当中的多数人都直接用 Taylor 作为头像)。“Taylor 从没有暗示自己是另类右翼,” Gaby 继续说道,“而且那个仇恨团体居然会觉得《Look What You Made Me Do》是为他们写的,真是太可笑了,MV 里明明有有色人种男性穿高跟鞋跳舞的场景——这恐怕会让他们种族歧视的恐同脑袋直接爆炸吧。” 她说的很有道理。

    所有四位粉丝都觉得 Taylor 律师函中的谴责已经足够有力了,并且为了提供更多证据,他们中的几位还向我发送了一条由@BurningRedLips 撰写的长推特,开头说道,“无论你多么想她是,Taylor Swift 都不是一位 Trump 支持者、白人至上主义者或者新纳粹成员。” 这个帖子列出了许多证据,包括:在一篇2009年的《滚石》杂志文章中 Taylor 暗示,她为奥巴马当选总统感到开心;Taylor 一位朋友的 Instagram 帖子用到了支持希拉里·克林顿的标签;她与知名的民主党人演员 Lena Dunham 的友谊;还有两条关于查尔斯顿惨案的推特:对于这件一位白人至上主义者残杀九位在教堂里礼拜的黑人的惨案,Taylor 发的第一条推特里写道她 “心情十分沉重” 并称这次事件是 “一次无法接受的无辜生命的损失”。第二条推特是关于纪念死者的 “和平之桥” 游行的,她发了一张航拍照片,还配上了一句有些自我的评论:“这是让我凝神屏息的人群,真希望我能够亲眼见证这次游行。#查尔斯顿#和平。” 粉丝们认为第二条推特是她支持枪支管制和 Black Lives Matter 运动的证据,尽管批评家们坚称 Swift 从未明确表达态度。

    “很显然这些都不是 Taylor 支持 Trump 或者白人至上主义的证据,但那些希望此事成真的人可以从中捕风捉影,就像她的粉丝也迫切地想看到她内心充满民主和反种族歧视的价值观。”

    我问 Rosalinde,一位从纳米比亚向我发送信息的22岁黑人直女,为何 Taylor 没有直白地表达对 BLM 运动的支持?Rosalinde 的回答令人意外的率直:“那条推特是2015年的,当时她在社交网络上十分活跃,并处于《1989》时期的巅峰。当时她在巡演,所以我猜想她当时不想要炒起过于尖锐的话题,最多想要温和地展示一些支持。” 这样的评论却也正是那些批评声音的攻击点所在:为什么 Swift 会担心自己失去那些反对 BLM 的歌迷,而不是主动划清界限?她的三缄其口是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歌迷口袋里的钱?正是这样的沉默,让右翼组织得以自作多情地单方面宣布 Swift 的支持。如果 Swift 是无辜的,那 “大声谴责” 就是有益无害的。

    我问 Gaby,她是否理解 Taylor 不愿意大声谴责极右主义者会招致批评者的质疑,Gaby 也给了我实用主义的回答:“我知道人们可能会觉得这有点可疑。但这不代表她就支持 Trump 或者是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 即使背后是金钱力量作祟,Gaby说道, “我仍然不觉得有必要上升到和希特勒对比的高度。退一万步讲,她也就是个精明的女商人。” PopFront 的希特勒比喻也 让 Josh(化名)心生不忿,他是个16岁的加拿大男孩,喜欢女生,住在安大略。“我自己就是犹太人,这个夏天看到夏洛茨维尔的极右游行中竟然有人挥舞着纳粹旗帜,真是吓到我了,让我感到恐惧,” 他指出,这也正是这篇博客文章冒犯到他的原因,“为了给 Taylor 泼脏水,不惜提起犹太人受过的伤痛?我们不应该忍受这样的事。”

    我问 Josh 为什么 Swift 从未公开说过 “Black Lives Matter”。“我觉得很奇怪,人们必须面面俱到地把 ‘我不是纳粹’、‘我支持BLM’、‘我反对白人至上主义’ 统统说一遍吗。如果你真的观察她的所作所为,她明显就是反纳粹的,” 他还说道,“她已经说了她想参加(查尔斯顿游行),并且赞美了游行——这可是反对白人至上主义的示威——那么她就已经与游行的人们站在一起了。”

    诚然,众多蛛丝马迹都能表明 Swift 在政治上更偏向民主党,粉丝们也很善于解读这些蛛丝马迹,比如当她穿着致敬 Hilary Clinton式的露肩上衣去给大选投票的时候。但问题在于,另类右翼人士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蛛丝马迹。Breitbart 的新闻用歌词 “But I got smarter, I got harder in the nick of time / Honey, I rose up from the dead, I do it all the time” 来推销他们一篇关于如何靠漏洞、跳过注册购买 AR-15 突击步枪的文章,一把频繁现身于大型枪击案中的名枪。除了 PopFront 解读的那个与希特勒相似的场景之外,MV 中还有一处场景引用了著名的莎士比亚句子“Et tu Brute?”,这句话是罗马帝国的独裁者 Julius Caesar (凯撒)被刺杀之际的遗言,他是一位极富有个性的统治者,他的统治建立于 “个性崇拜” ——而最近通过竖立 “虚假新闻斗士” 形象以招揽人气的名人正是 Donald Trump。Taylor 经纪团队使用了@TaylorNation13 这样的账户名,在一些人眼里这也显得别有意味。

    “那些认为 Taylor 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的人们,他们不是粉丝。只有 Swifties 才懂 Taylor。”—— Claire,Taylor Swift 粉丝

    很显然这些都不是 Taylor 支持 Trump 或者白人至上主义的证据,但那些希望此事成真的人可以从中捕风捉影,就像她的粉丝也迫切地想看到她内心充满民主和反种族歧视的价值观。Claire,一位来自菲律宾的21岁亚裔女性说道:“那些认为 Taylor 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的人们,他们不是粉丝。只有 Swifties 才懂 Taylor,” 并向我解释她为什么认为自己与这位明星心灵相通。“Taylor 与我一起长大,我们俩之间只有爱和支持。我们共度这生命中最好的和最坏的日子,” 她说道。Gaby 也有相同的感觉,“Taylor 是个行动派女人,她从不靠嘴皮子,她向我展示了她不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 她向我们讲述 Taylor 向 Ke$ha 捐助25万美金以资助她的性侵案件开销,讲述 Taylor 与家人和朋友在感恩节晚上一起看了 Ava DuVernay 所拍探讨种族歧视和监狱商业化问题的纪录片《13th》。

    “如果你需要说出 ‘我不是种族歧视者’ 这样的话来自证清白,那你可能真的是种族歧视者……听过这句话吗?” 当我问他为什么 Taylor 不大声发出谴责的时候,Josh 反问道。“她可能觉得,回应他们就是给了他们脸。我不认为 Taylor 有意愿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产生任何关联。” 不幸的是,对于 Taylor 来说,广泛的媒体报道之下她的选择余地非常有限。就像 Pitchfork 的资深编辑 Jill Mapes 在推特上说的一样,“白人至上主义者喜爱 Taylor Swift 的传言已经很普遍了,网上的人并不是看了一篇根本没人看的博客文章才知道这件事的。她可以仅仅发一条推特就把这一切全部澄清,但她宁愿私下起诉那个无名之辈小博主,”Jill 继续发问,“如果她真的觉得这件事有损声明,需要大费周章地起诉,为什么不直接声明呢?”

    在新专辑《reputation》的宣传标语中,Taylor 宣告:“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解释。只有名声。” 她严格执行这条政策。考虑到有人声称她在一首写前男友的歌中撒了谎,她作出如此反应也合理。但当我们把这条政策延伸到拒绝“大声谴责”那些把她当成 “雅利安女神” 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这件事上的时候,她的名声——在粉丝之外的名声——在冲击之下开始产生了动摇。

    Credits

    作者:Charlotte Gush

    翻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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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专栏评论 , Taylor Swift , 另类右翼 , 政治正确 , 白人至上主义 , Black Lives Matter , look what you made me do , 隐喻 , 小报 , 名人 , 粉丝 , 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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