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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评论 Oliver Lunn 2016.12.09

    在毫无夜生活的英国小镇长大成年意味着什么

    没人能比偏僻村落的青少年更害怕错过朋友圈里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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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处完全没有夜生活的小镇长大。那里是英格兰乡村最偏僻的地方, 到了那儿马上就没有手机信号了, 周围也只有田野和羊咩咩叫的声音。当然, 在邮局和只能剪锅盖头的理发店之间,有一家酒吧。可是进去就要承受人们刻薄的目光, 好像在对你说: “孩子,你不属于这里。” 这些都没什么, 反正那间酒吧的生气也就跟养老院差不多。

    我还能记起那座小镇也是很奇怪。因为我现在住在伦敦了, 在这里, 吐口痰的距离之内就有一间酒吧, 我能从 Liverpool Street 一路逛到 Oxford Circus, 凌晨三点还能乘地铁去城市的另一边见朋友们 (感谢夜线地铁)。虽然伦敦俱乐部陆续关门停业, 像苍蝇坠地一样频繁, 而且这里是全球最贵的城市, 但是我还要很诚实的说: 如果掀开我尘封于心的少年记忆, 我就不会抱怨现状了。

    在小镇长大, 我的选择自然处处受限。如果我想去附近的城区 —— 那时候这种事听起来特别酷、特别有趣, 身份证检查像在 Wetherspoon 一样松懈, 滑板少年们在多层停车场聚集, 用破旧的小收音机大声放着 Beastie Boys —— 我得在公交站等上一个小时, 而且有时候车根本不会来。有没有其他办法? 在我妈妈正看着 《Coronation Street》 的时候, 小心翼翼拍拍她肩膀说: “妈…… 你觉得…… 嗯…… 能送我去趟市区吗? ”

    这些听起来很像微不足道的抱怨, 但在你十几岁的时候, 渴望着经历新鲜事、结识新朋友、遇到女孩儿、长大成年, 这些就是全部愿望了。成长在那样一座偏僻小镇, 有好处也有坏处。我先从坏的说起吧。

    “虽然伦敦俱乐部陆续关门停业, 像苍蝇坠地一样频繁, 而且这里是全球最贵的城市, 但是我还要很诚实的说: 如果掀开我尘封于心的少年记忆, 我就不会抱怨现状了。”

    最糟糕的要数那种令人崩溃的与世隔绝。我大部分朋友都住在村子外面, 那时候我们还没到能开车的年纪, 所以我经常让父母开车送我。没有地铁, 公交时间也不固定。这就意味着我比同龄的孩子呆在家里的时间长很多, 听起来就是这么可怜。我的卧室成了打发青春期无聊的首要地方。我能花上好几个小时在房间里做白日梦, 听 Sonic Youth 让人躁起来的吉他声, 读《Hackers》原声唱片封面上的说明。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望向虚空, 思索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 “我在这种地方究竟怎么才能遇到一个女孩? 这里真的有女孩吗?” 在那座小镇里, 似乎没法达成什么人生重要的里程碑了。

    晚上等父母睡了之后, 我会深夜在电视上看电影, 梦想着更多天马行空的事。我在 Channel 4 电视台第一次看 Larry Clark 导演的《Kids》时, 我困惑了。纽约滑板少年疯狂追求刺激的世界, 在我看来那么陌生。第二天我拦公交车去学校的时候, 心里特别羡慕那些在纽约长大的年轻人。我想, 那样该多好啊, 生活在一个不眠不休的城市, 就像一座24小时永不停歇释放快乐的旋转木马。然而我的现实状况 —— 夹在破败电话亭和荒凉公交站之间一处宁静乏味的村庄 —— 这种缓慢的节奏突然让我感到很痛苦, 好像我的人生被设置成慢速播放了。

    接着一些事情让我看到成长在偏僻小镇也有美好的一面。

    那是我快要16岁的一个夏天。刚刚拿到初中毕业证书那一刻, 我立刻就换了一身衣服, 把校服扔进铁桶, 一把火烧了 (我真的这样做了)。那晚为了庆祝, 在房子后面田野上有个派对 —— 我们还能去哪儿呢? —— 我有位刚刚考了驾照的朋友开车送我们过去。那晚我们狂饮, 告别穿校服的日子, 为在小镇度过的青春时光举杯。

    “最后, 像大多数在英国乡下成年的孩子们一样, 我计划着逃往大城市, 盼望遇到无穷无尽的新鲜经历、陌生面孔、新奇地方。”

    那晚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但是我记得我靠着一间木棚屋抽了好多大麻, 身体像是被粘在棚屋上了一样。我清楚地记得我在田野醒来, 旁边躺着一个女孩, 我们俩后背都靠着篱笆, 衣服因为清晨的露水而潮湿。我们睁开眼适应日出的光芒, 含糊地彼此道了再见, 往不同的方向慞惶离开。那位有车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所以我得给我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我。这没什么的。昨晚过得很开心。

    那个夏天, 我经历了所有青春电影里俗套的桥段。坐在朋友车后座上到处闲逛, 像 《Dazed and Confused》 里的 Mitch Kramer 一样。我们夜晚漫无目的兜风, 把头伸出窗外, 像 Samshing Pumpkins 的《1979》里那群年轻人一样。有时候我们凌晨开到公园, 坐在秋千上抽大麻。有时候我们去附近看朋友乐队在田野办的演出。但大多数时间我们还是在漫无目的兜风。那就是我们的夜生活了。

    对那些在城市长大, 在仓库锐舞, 吸着一氧化氮气球的年轻人来说, 这些经历可能就像一部 Michael Cera 主演的 PG 级电影, 但那就是我的生活。我闯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有一次喝了太多 Strongbow, 在我姐姐洗脸盆里吐, 忘了收拾干净。(她为此第二天清晨跟我长篇大论, 说她特别不开心, 还得把我吐的东西收拾干净。) 作为在那样一座小镇里成长的青少年想要找乐子真的不容易。你觉得与世隔绝, 你确实与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 没人能比偏僻村落里的青少年更害怕错过朋友圈里发生的事情, 和一小圈子朋友一起, 你们都想打破这种小城平凡乏味的气氛, 尤其是如果你有位年龄稍大而且有车的朋友。现在回想起来, 在那儿生活最好的就是永远不用排队, 也永远有一片草丛可以就地方便。

    最后, 像大多数在英国乡下成年的孩子们一样, 我计划着逃往大城市, 盼望遇到无穷无尽的新鲜经历、陌生面孔、新奇地方。现在的我正在伦敦一家咖啡厅写下这篇文章, 视野之内至少有三家酒吧, 离我坐的位置仅仅几步之遥。多疯狂, 想想那些无限的选择。只要我愿意, 现在立刻就能合上笔记本电脑, 出去来一场醉醺醺的探险。可惜现在才下午两点, 况且我孤身一个人, 去喝酒看起来多奇怪呀! 我才不会那么干呢。


    Credits

    作者:Oliver Lunn 

    摄影:Ben Seidelman 

    翻译:Lesley

    校对:Zey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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