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VICE 的频道

    时尚 i-D 团队 2017.04.12

    谁是真正的 Kate Moss?

    “这其实真的很有压力。”回到1998年,i-D见了当时24岁的 Kate Moss,试着了解世俗眼光外真正的她。正好我们讨论了一些标志性的名模,所以我们决定重温一下当年的报道。

    1491903098962450.jpg

    地球人都知道 Kate Moss,是吧?这位来自伦敦 Croydon 的漂亮姑娘靠给 CK 当模特赚了大把钱。这位英国时尚代表有着流浪者般的面孔,标志性的那双惺忪睡眼也被全球的时尚行业所欣然接受,而一般来说这行只热衷完美。她抽时间在 Primal Scream 的流行广告片中扮演一名练跆拳道的女同性恋。她和 Liam Gallagher,Patsy,Anna Friel,Marianne Faithful 一起出去玩,而她的男朋友都是受人关注的型男。所有这些都让 Kate Moss 成为唯一一位超酷的名模——自从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等飞机而被挖掘,十年后她依然耀眼夺目。我们都认识 Kate Moss,我们了解她吗?不。

    的确,Kate 是很聪明的。并非那种聪明——假如没有成为明星、没有被摄影师拍照,她就会在火箭科学之类的高深专业完成博士论文(在24岁的年纪,她的一些老同学可能正在这么做)。然而,即使面对高价的身份和全世界的关注,Kate Moss ——真正的 Kate Moss,位于被完美打造的T台角色身后的那个人——能很好的置身于聚光灯之外,这才是她的聪明所在。所以,你真的了解 Kate Moss 吗?“我真的很怕采访,”Kate 说。那是个周二早上,我跟她的这场促膝对谈已经推迟了很久,甚至比 Kate 和 Johnny Depp 分手的时间还要久。突然就要飞往巴黎;正要打电话核对会面地点时,手机就没电了;私人助理都病了;更令所有人绝望的是,Kate 人间蒸发;而工作行程还在继续。在我到纽约的前一周,她便无时无刻不在我周围——20英尺高的广告牌上,她戴着CK最新一季的墨镜;回到英国,Boots 货架上欧莱雅的洗发水上有她;电视换个台,又看到她在为 Mercury 手机拍的广告中对 Elvis 犯花痴。但即使她无处不在,可要找到她的踪迹却又异常困难。但最终,她还是来了,坐在家里,手边是一杯茶,一包烟。她如孩子般尖细的声音有时像来自伦敦南部的女学生,有时像来自曼哈顿的中产阶级千金小姐。她富有活力、耀眼夺目、可爱烂漫……而且,她使用“惊人的”或“很棒”这两个词汇去形容事物的频率简直高得异乎寻常。

    你幻想的生活,Kate Moss 当然大部分都有。但如果用丰富的词汇去形容她这样美妙的存在?还是算了吧。回到刚才,别忘了,她怕极了。她正在接受采访。“一名记者对人评头论足的方式真的会吓到我,”她说,这句话就像一个警告,让你“悠着点”,也透露着她一直以来的惶恐不安——这让人感到奇怪,毕竟她的地位在我们这个时代被视为是一位不可触碰、非比寻常、无与伦比的女神。“我从17岁签约 CK 开始接受采访,有时候的采访会对每件事问得很深入,我心想‘至于吗,我只是在工作而已’。”而事实是,她从14岁开始便做这份工作了。也就是说人们自她青春期的时候就对她的生活穷追不舍了。不管你的心态有多平衡,保护措施做得多好,当达到某个程度这些都会把你逼疯的。因此 Kate 变得十分有戒心。

    “人们问我:‘你认为自己是个偶像吗?’他们真的以为我每天没事就在想这些问题吗?”可能吧,这是个很容易犯的错误。当一个人出名了——成为一个电影明星、流行歌手、超级巨星或者名模——每个人都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是他们什么都不想,这似乎是难以置信的。更糟的是,对于一个记者来说,这相当于砸饭碗。好的稿件来自于优质的引述,好的引述来自于追根究底的问题。每次媒体都像掷骰子来决定目标似的,直到问够问题再重新开始掷骰子。但 Kate 并不想参与这个游戏,她更愿意按自己的规矩来。

    1491903098140667.jpg

    所以即使当她真正向这个等候她的世界敞开心胸时,带着一本简单写着《Kate》的“艺术书”在95年面世,她也没有透露太多。“为了宣传那本书,我一天接受了27次采访,”她回想起来还十分的辛酸,《Kate》这本书是将摄影师和造型师们的作品展现出来——正是他们成就了现在的 Kate Moss,而不是讲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待宰的肉。有些人会为了我激怒我说些十分下流的话。我不做反抗,他们就冲着我来。”

    当然,在T台或是工作室时是截然不同的——那是 Kate 能真正说话的地方。和她一起共事过的人对她几乎没有任何负面的评价。大部分人都会提到同一点:她的可塑性多么强。Kate 能够看起来符合任何主题,并且永远都看起来很美。她可以是开心或是疲惫的,无辜或是机智的,充满魅力或是不修边幅的,她是灵活的、柔韧的,也是完美的。“在T台上的,是我,但并不是真正的我,”她解释道。“很明显,我是在代表设计师展现他们的作品,而不是展现自己。”换句话说,在她的巅峰时期,当我们看着她端庄地走秀,或是看她定格在在大幅广告以及时尚杂志上时,那并不是她。通过她的工作,你可能知道了 Kate Moss,但你永远不会了解 Kate Moss。

    可能,当Kate打破模特这个框架后,她能展现更多真实的一面。比如 Mercury 公司的“一对一”系列广告。这个手机公司当时努力堵住每个营销缺口,比如走政治情感路线(黑人足球明星 Ian Wright 和马丁路德金进行“一对一”连线),还走认真严肃的科学路线(发条收音机发明者 Trevor Bayliss 和喷气式发动机的 Frank Whittle 爵士“一对一”连线),还有滑稽喜剧(知名喜剧演员 Vic Reeves 和“无赖专业户”演员 Terry Thomes “一对一”连线)。但是当 Kate 出现在屏幕上时,她跨越了服装设计和主流文化的界限,希望和1956年的猫王  Elvis “一对一”连线,看起来十分顽皮。就好像其他长得好看的20多岁姑娘能有她的运气似的。

    披头士唱过一首关于17岁姑娘的歌(I Saw Her Standing There),知道那首歌吧。Kate 谈起这位21岁时便是美国重量级巨星的 Elvis 时,有着同歌里相似的感觉,不需要讲明。“21岁的 Elvis 真的太迷人了,”现在的 Kate 发出尖叫,丝毫不理公司合同和义务,发自内心表达对他的迷恋并滔滔不绝。“我和一个朋友去了孟菲斯,也参观了 Graceland 。在那之前我没有很迷他,但当走进他的旧办公室,看到正在播的电视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他从军队回来的一个片段,他称每个人‘先生’,特别有魅力……啊!!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完全着迷了。我买了他所有的唱片,回归特辑还有所有的一切,他真的太赞了!”

    当 Kate 谈到她喜欢的东西时便噼里啪啦讲个不停,语速超快,并且还大量充斥着她最爱的几个简单形容词(“很棒”,“很好玩”),根本停不下来。“我曾经试过做造型师,”她絮叨道,回忆到之前在幕后赚外快,和摄影师 Glen Luchford 为美国杂志《Mirabella》拍摄的那段时光。“那次我做得很开心,真的很棒。我一直在说:‘我想试试标准长度的,我想要这个这样,我想要那个那样’,Glen 也一直听我的意见。但当模特的时候你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两周之后,我作为模特再和他一起拍摄,中途有一次我说‘ Glen,我们能不能这样?’然后他的表情就像是‘闭嘴吧’,于是一切又回到正常的样子。”

    虽然“正常”,却逐渐难以让 Kate 兴奋了。“当然那些秀开始变得无聊,”她说,虽然工作的某些方面仍旧让她抓狂。“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会让我感到激动。我在古巴为 Harper’s Bazaar 拍摄过一次,那是第一次有美国杂志在那里拍摄,而且我也刚完成俄罗斯《Vogue》的首次拍摄。”她又不经意带过了,短短一句话几乎绕了大半个地球,就像一次简单的拍摄之后她的脸就贴满全世界了。在美国,Kate 占领的广告牌数量是很惊人的。实际上,当我们说 Kate Moss 是英国时尚复兴的领军人物、英国潮流文化的女王等等这些时,岛外许多不在意的观察者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是英国人。在美国,她是 CK 的代表,仅此而已。只有当她笑的时候,露出那副一点都不美式的凹凸不平的牙齿时,那些美国佬才开始想她的来历。

    “我很骄傲是个英国人,”她说。“但我不会在拍摄的时候一直强调自己的国籍。当我的脸要出现在广告牌上时,我何必要在意别人想我是哪来的呢?”的确,何必呢?设计师时尚的国籍障碍自80年代就已经被打破了,那时 Ralph Lauren,Calvin Klein,Gucci 等用他们家喻户晓的品牌名在全球各地进行宣传。但整个90年代,当我们即将迈入2000年,这种“一个形象走天下”的思想在商业大街上普遍流行。现在这个世界上,Gap 的休闲裤就是酷炫,随意的打扮就是王道,每个人都被灌输同样的想法、有同样的志向(可笑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可能就想成为 Kate)。这种全球性的休闲文化甚至模糊了年龄之间的界限,Kate 同意:“我可以用我的衣服给我妈妈打扮,而且看起来也毫无违和感,我可以和 Marianne 一起去购物然后试同样的裙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人们都穿着同样的东西。就像一套随意的制服。没有人再花时间打扮了——这是很可惜的。

    1491903098937304.jpg

    当然,我们知道 Kate Moss 喜欢打扮——毕竟她是靠这个挣钱的。但听着她充满激情的闲扯,就像她有使命在身,那就是将个人的风格重新加入主流文化。“我真的觉得打扮很有意思,出席晚宴或者……就是,你知道,为不同场合打扮。”她过度强调“打扮”,就像一个小孩说起最热爱的东西一样。“打扮是很好玩的,不打扮就很无聊。它让一切都变得有趣,让衣服变得有趣,让起床变得有趣,让睡觉都变得有意思了。”哦?是吗?“嗯,是的,我不是很喜欢睡觉,”她继续说道,“我总是对此抱有恐惧,因为我总是很怕错过什么,我从小就这样,一直没有摆脱。但现在好一些了——我能说“不”了,我可以说我要在家里呆着,哪都不去。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喜欢睡觉。我不睡觉的话,我会喝茶、吃吐司。

    那 Kate Moss 到底是怎样的?经常说她作为第二波嬉皮士运动的代表在大时代中突出重围。现在看来,八年过去了,比起嗑药,她更喜欢喝茶、吃吐司。“我不去很狂热的舞会,”她声明,然后笑了。“但我会去能让我多出汗的舞会。我曾经在科布登俱乐部参加过一个,”她说,回想起最近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是在诺丁山一处极其时髦、只准会员进入的地方。“那次出了好多汗,就像高中生的俱乐部一样。虽然后来有点疯狂,但我不介意,挺好玩的。”对我们来说也挺有趣的,那些观望着、打探着、好奇着的公众,拿起第二天的报纸或是下周的杂志时,会看到“流浪儿超模 Kate Moss 与她最近的情郎”——其实是派对上与她第一个拍照的家伙。给名人们配对是无知群众们最爱的消遣之一,还有谁比 Moss 小姐更值得去配对的呢?“不,我没有和 Dan Macmillan(Macmillan 出版社的继承者)约会,”Kate 否认道,带着微笑澄清。“不,我也没有和 Evan Dando( The Lemonheads 中的狂野歌手)约会,”她笑了,承认俩人的确是一对,但仅仅是作为模特 Lucie de la Falaise 女儿的教父和教母。

    对她疑似情人的猜测还在继续,尤其是和 Johnny Depp 的这段情戛然而止之后,目前来说,这个猜测更不会停了。“当你单身的时候,只要你和男性一起出现被拍就会被所有人怀疑两人有关系,”Kate 说,“这真的很烦。‘她的下一位会是谁?’你不能被看到和别人一起!你也不想要被看到和别人一起!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谁……”她安静下来,设想媒体会给她的私生活施加的压力和界限,她陷入沉思,在回过神前,她像位 Croydon 商业街上的女孩一样(她的确来自那里)说道:“这其实真的很有压力。”

    很明显,真正的 Kate Moss 是个不喜欢单身的人。“孤身一个人的时候也太悲惨了,”她说,以十分轻松的方式用了“悲惨”这个词。这词我们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会说,那时候男朋友和帕尼尼足球贴纸才是最重要的,而真正的悲剧——比如三名孩子在 Drumcree 被害——对我们而言只是刊登在报纸上的无聊东西。“和别人一起的感觉很好,绝对好过自己一人。单身一段时间的确也不错,但久了就很无聊了。能有一个和你一起笑的人真的很好。”那 Kate 有没有动情过呢?“当然!送花就绝对能让我动情,花很美呀。我的意思是,首先我必须要很喜欢那个人才会变得矫情——不是说任何一个老家伙送我一束花就能让我爱死他。但其他东西能让我心动……比如早上为我泡杯茶。”

    好吧,所以她很大大咧咧。至少这是一个已知的事实。她可以自我嘲笑,但其实她只是不得不这么做。典型的工作日里,她都会经过一家有线电视公司的广告牌,上面的广告语写着:“如果 Kate Moss 很胖,那该多好”(就像规定了她的名字可以公用似的,这样子的侮辱是合法又公平的)。她需要忍受建筑商向小报记者泄露她那价值400,000英镑奢华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公寓地址。她也需要忍受年轻的保守党学生将她光屁股的照片(从 Obsession 广告上撕下来的),放在标语的旁边,上面写着:“你最好在保守党面前缴械。”而且她还需要忍受像我这样的人,调查她,想知道她脑子在想什么,想要明白她,了解她,想找到她工作的动力,想知道她在乎什么。与此同时,她聪明地选择忽视这些人。“对此我什么都做不了,”Kate 耸耸肩说道,“而且,反正这些都是放屁。”


    Credits

    作者:Tobias Peggs
    摄影:Juergen Teller
    The Adult Issue, no. 179, 1998年9月
    翻译:娄宁窈

    关注 i-D
    异视异色 (VICE CHINA)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以及以任何形式使用。

    标签: 时尚 , 时尚故事 , 超模 , Kate Moss , i-D , Johnny Depp

    Today on i-D

    Load More

    featured on i-D

    More Featu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