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VICE 的频道

    专栏评论 Dane Scott 2018.09.10

    为什么我们都如此痴迷于霓虹

    在这个充斥着“假新闻”而真人秀明星当选总统的时代,无处不在的霓虹灯让我们沉溺于超现实主义世界无法自拔。

    为什么我们都如此痴迷于霓虹 为什么我们都如此痴迷于霓虹 为什么我们都如此痴迷于霓虹

    自孩童时代起,我就爱上了霓虹灯。当我流转于俄罗斯人潮拥挤的各个城市拜访家人时,街头那些霓虹灯的嘈杂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而在中学时接触到 Tumblr 后,我发现自己彻底爱上了这种美学。我希望我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霓虹,从卧室的灯光到表达我感受的艺术作品。尽管要冒着因太热而烧成灰烬的危险,但我依旧希望一切都能闪耀发光。

    到了2018年,无处不在的霓虹灯似乎代表了颓废与衰退的结合体。它出现在动感单车健身馆 SoulCycle ,也出现在 Avenue C 那家糟糕的酒吧内。博物馆与影院内也都充斥着霓虹灯,当然,大部分是千禧一代为吸引千禧一代而打造的。那么,为什么我们这代人会复兴霓虹灯风潮呢?这个拥有百年历史的照明方式为何如此诱人?这是心理作用吗?这是硅谷一些新兴企业发起的趋势吗?

    在这样一个真人秀明星当选总统而一切都是虚假的世界里,霓虹灯代表了我们潜意识里想要拥抱超现实主义世界的渴望。对我们这代人而言,霓虹灯可以视作一种灵魂出窍的出逃,即便只是在影院内呆上几小时或在舞池里度过一夜,但这是一种能让我们沉溺于虚幻中的色彩景观。

    这种照明形式最初由化学家 Georges Claude 于1910年在巴黎发明。很快它就在全球范围内广受欢迎,好莱坞的街头满是这些霓虹灯,而它们也成为了《Sunset Boulevard》(日落大道)等电影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作为纽约地标之一的百事可乐广告牌在77年后依旧在纽约东河旁闪耀着樱桃红色的光芒,成为了美国夏日的完美象征。霓虹灯曾是人们能够想到的最奢华的照明方式,但随着20世纪至今的演变,出现在脏兮兮的酒吧及街边的色情商店内的霓虹灯逐渐变成了一种破旧的象征。

    如果你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活跃于互联网,那你可能就曾看到过 Signe Pierce 的作品。她那些饱和度极高的摄影作品在 Tumblr 上被转载了数十万次,从纽约到维也纳,全球各地的美术馆也都曾展出她的作品。

    21435986_1709005272739464_3255238537787736064_n.jpg@signepierce

    在一次与她的电话访谈中,身处位于纽约时代广场的办公室中的她告诉我,当她第一次搬到洛杉矶时,就爱上了霓虹灯。“在我搬去洛杉矶前,我一直觉得我在纽约的生活似乎缺少了些什么。后来我意识到,原来是缺少了这种发光体。”她继续说道:“洛杉矶是美国西海岸文化最深厚的城市,而这也是现代化进程中仅剩的优势。这是一个刺激之地,一个媒体遍地开花的地方,也是一个创造幻想并将它们转化成现实的国度。”

    但除受洛杉矶的启发外,她也被于2013年上映、由导演 Harmony Korine 自编自导的影片《Spring Breakers》(春假)所震撼:“我完全被这部影片的美学与灯光所吸引。我认为该片对美国晚期资本主义的描绘十分有趣。”

    1533224959142-spring-breakers.jpg

    直至上映前,没有哪部影片像《春假》这样充斥着荧光色与绚烂色彩,包括那些头戴粉色面具与荧光比基尼的女孩们。该片让独立制片公司 A24 首次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自此之后,该公司通过发行与此类似的视觉效果强烈的影片(像是由 Timothée Chalamet 主演的《Hot Summer Nights》(炎夏之夜)或是《Moonlight》(月光男孩)及《The Florida Project》(佛罗里达乐园)等电影,后两者也是该公司制作的杰出作品)成功在主打青少年文化的院线电影领域占据引导地位。另一家相似的公司 NEON 显然也在制作一些以霓虹灯为主导的电影,像是《The Bad Batch》(劣质爱情)、《Gemini》(双子迷情)或是备受期待的《Assassination Nation》(暗杀国度)。

    作为经典的黑色电影的进阶版,在“Neon-Noir(霓虹黑色电影)”中,阴影成为了霓虹灯的配角,视觉上则更具色彩饱和度且令人眩晕。导演 David Lynch 是一位将我们对那些可以令我们逃避现实的电影的热爱与《Twin Peaks》(双峰)及《Mulholland Dr.》(穆赫兰道)等电影中满是霓虹灯的布景设计紧密相连的艺术家。众所周知,导演 Nicolas Winding Refn 是一名色盲,因此他那些像是《The Neon Demon》(霓虹恶魔)及《Drive》(亡命驾驶)等的霓虹黑色电影都采用了对比强烈的原色进行拍摄。导演 Gaspar Noé 是另一位以浓烈色彩与逃避现实主义流派著称的电影导演,他那于2009年上映、以日本为背景的惊悚片《Enter the Void》(遁入虚无)给予了 Frank Ocean 及 Harmony Korine 等创意人士无限的想象力。 Korine 邀来与 Noé 合作的摄影师 Benoît Debie 为《春假》掌镜,并告诉 Debie 他想让这部影片看起来“色彩丰富、如糖果般花哨”。随后 Debie 为 Rihanna 的单曲《Bitch Better Have My Money》拍摄了如霓虹黑色电影般的音乐录影带,这首单曲或许是我们现今为止拥有的最真实的千禧赞歌。

    34146076_203950303576019_4392634852311040000_n.jpg@lettherebeneon

    这些与青少年文化同义的满是霓虹灯的影像大部分由像 A24 这样的公司、 Gaspar Noé 这样的电影人及 Signe Pierce 这样的艺术家创作。然而,像 Let There Be Neon 这样位于曼哈顿中心城区的公司现正为延续这种流行,开始与大客户与公司进行合作。从沙拉店 Sweetgreen 到 Nike ,迎来40周年庆典的该工作室现正为越来越多的品牌打造着各式各样的作品。

    “霓虹灯横跨了过去与未来这条非常有趣的界限。”该公司负责人 Jeff Friedman 告诉我。他很高兴看到对霓虹灯的热爱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而越来越多年轻的艺术家们也孜孜不倦地来到这个备受启发的领域。“对我而言,霓虹灯非常浪漫。我们公司的创始人 Rudi Stern 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作家,虽然他于11年前不幸离世,但他一直认为霓虹灯是美国风景的一部分,而我同样认为霓虹灯构成的画面既美丽又真实。”

    所以,现今霓虹灯星罗棋布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想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增添更多的浪漫。或许不止于此?当我问 Signe 是否能将霓虹灯视为一种或许带有政治性的美学时,她回答道:

    “霓虹灯在流行文化中的扩散或许不是一种政治说明或与政治相关,更多的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意象,可以帮助人们将幻想变为现实。但这也与政治相关,因为现在的一切都很糟糕,我们希望能对所有事物进行过滤。有时,我甚至会怀疑我的作品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这种进入幻想世界的愿景,而这就是我的摄影系列“Faux Realities”所探讨的。有时,我也会觉得我的作品或许太过逃避现实了。”

    29402302_235595413680272_8764243146763665408_n.jpg
    @katehush

    作品风格非常《Riverdale》(河谷镇)化的霓虹灯艺术家 Kate Hush 对此表示赞同。“霓虹灯绝对是人们逃避现实的方式之一。”她说道。“当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打开那盏深粉色的霓虹灯,不知不觉中就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比用 LED 照明更令人兴奋的地方。虽然我只是回到家中,但与此同时我也身处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空间内。”

    我们之所以身处这样一个霓虹时代,或许是因为我们发现这种色彩景观可以起到疗愈作用并帮助我们逃避现实。我们之所以爱它,或许是因为这是一种无法在日落或现实世界中找到的非自然景观。但很显然,我们这代人对这种美学作出了回应,这种闪耀的照明形式虽然除气体与光外没有任何实质内容,但却比任何东西都更真实。

    “霓虹灯肯定会成为从 Obama 到 Trump 的过渡期的一种重要美学。” Signe 边看向她窗外 Fox News 那块可笑的“真实新闻”广告牌边对我说道。“当我们回看这块广告牌时,或许会说,‘哦,那是 Trump 时代。那时的我们都在试着逃避现实。’”

    Credits

    作者:Dane Scott

    翻译:Clarence

    关注 i-D
    © 异视异色(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违者必究。

    标签: 专栏评论 , 文化 , 霓虹 , Signe Pierce , Neon Noir

    Today on i-D

    Load More

    featured on i-D

    More Features